“先生,君臣有别。”剪月凝定了眉目,小声提醒。
“君臣,呵呵。”羽菲失望至极的冷笑两声,“我与大王,还算什么,大王怨我逾越,我觉得他不堪重用,这般的君臣,还称得上君臣么?!”
“先生,大王如今的年岁,已经,没有多久了,只要等到太子登基,必能让先生一展宏图。”浅痕说道,到底年轻气盛,不似剪月谨慎。
“太子?我倒想知道太子此时的表情呢,幽王烽火戏诸侯,纣王酒池肉林,厉王道路以目,燕王,呵。”羽菲冷哼一声,然而心中实在是怒极,袖袍一挥,桌上上好的瓷器便都摔得稀碎,这次,剪月和浅痕,都没有再劝。
洛继楠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走到羽菲身旁,刻意压低的声音依旧古板中正,“确定好全了么,便来上朝了?”
“洛相在关心在下么?”羽菲目不斜视的回到。
“本官关心西境。”洛继楠双手笼在袖子里,语嫣不明。
“那洛相大可放心。”羽菲微微垂下眸子。
“国师当知,君臣有别。”洛继楠藏在袖子中手指动了动,微不可查的摩挲自己的手腕。
“……”羽菲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片刻又消散,仿佛一个幻觉一般,片刻的沉默后,她道,“多谢洛相提醒。”
洛继楠转眸深深地看一眼羽菲,迈着不慌不忙的脚步走回自己该站的位置。
“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好歹是你的女儿不是。”一直看着洛继楠和羽菲的吴钰贤见洛继楠回到自己身边,声音有些嘲讽。
“她姓羽,我姓洛,吴大人慎言。”洛继楠撇眼看一眼吴钰贤盯着王座的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是獒是狼,咱们就看着吧。”吴钰贤语气悠悠的说道,仿佛不关几身一般。
洛继楠目光也深沉了几分,盯着虚空中不知处的某个点,久久没有回神。
“大王驾到!”晴公公尖细的嗓音传来,具在一起的朝臣立刻散开,回到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恭敬的垂下头。
“恭迎大王!”山呼般的声音响彻大殿,隐隐回荡。
燕王面容愉悦的看着跪在殿上的众臣,脸上是对这无上权势的享受之色,于是双手微抬,点头道,“众卿免礼。”
“谢大王。”众臣再次叩首,才从地上站起身子,整齐的排列在殿上。
“羽卿的身子恢复的很快嘛,已经可以来上朝了。”燕王目光一瞥看到站在众臣之首,与洛继楠吴钰贤同列的羽菲,语气里说不出的讥讽。
“有大王福泽庇佑,病邪具皆避让,自然恢复的快些。”羽菲颔首,不卑不亢的说道。
“依寡人看,日后燕国也不必设置医馆药房了,只管叫生了病的,在寡人身边睡上一晚便是了。”燕王玩笑般大笑起来。
“大王说笑了,大王日理万机,身份高贵,岂是人人都能有幸受大王福泽庇佑的?大王关爱国师,亲往探望,这是国师的福分,可旁的下贱之民,岂有福分受大王庇佑?”吴钰贤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燕王看了吴钰贤一眼,不予置评,微微沉默后,看着羽菲,燕王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北境未平,西境又起战乱,正是我大燕用人之际,羽卿是天纵大才,当助寡人一臂之力呐。”
“大王对臣盛宠如斯,臣必当为大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有分毫怨言。”羽菲拱手躬身,一揖到底,便掩住了唇角的嘲讽。
是啊,盛宠如斯。
北境初归便封为国师,然后便是夺她兄长棺椁,给她投毒以纵,大驾探望,让她拖一副嶙峋病体出门迎驾,站立听训,如今,又是一番冷嘲热讽之后立即叫她为他沙场效命,真是,好一番盛宠啊。
“大王,臣观国师身形瘦削,面无血色,只怕大病初愈元气未复,西境纵然战事吃紧,但容国师调养数日的时间,想必还是有的。”洛继楠眼皮一跳,出列进言。
“洛相此言差矣,如今能去西境支援的只有国师一人,而国土寸土寸金,都是大王的颜面与我大燕的国危,不可拖延呐。”一位大臣出列进言,头垂得很低,语气却狂妄。
“回大王,臣倒是觉得,既然国师是如今危矣能解西境之威的人,那么便是重中之重,与其揠苗助长让国师即可出发,却因为病体未愈旧病复发,导致西境溃败,燕国危矣,倒不如让国师将身体养好,到西境大展拳脚,一举收复失土,重创楚国,扬我国威。”吴钰贤躬身,语气中肯的说到。
“吴大人说的轻巧,如今楚国来势汹汹,说不得什么时候便打到了归德城下,哪里有时间给国师养伤?”另一位大臣站出来,振振有词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