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沈长生,晚点醒会死吗?
这些都要说么?
“快说。”
“然后我们听见沈先生醒了,各就各位的呼唤,那位女子便送我离开她的闺房,左转右转,到了你看见我的地方。”
“我看见你的地方?”
“你在我背后对我说……到处找不着我,一转眼我又从天上掉下来。”
章茵打了个寒战,这个寒战甚至透过床褥传递过来,让朱允熥也感受到。
“我一直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真,但至少这不是我胡说。”
章茵嗯了一声,意气消沉。
朱允熥又想起一点来,这也很重要,如果还不是最重要的话。
说屏风中才和自己欢好过的女子和章茵一模一样,这是恭维吗,大概不是,是骚扰吗,应该也不是。
他脱口而出,章茵也没特别反应,说明两人才第三回见面,已经有水乳交融的契合。
这条线索他有有意无意的隐藏,屏风中的姐姐穿戴着主子的华服,和彼时章茵不同,以及她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妹妹。
章茵忽然开口。
“噢,我突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朱允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回事?”
章茵并没有发现什么秘密的欢快,语气比刚刚还要更沉重。
“我是说,一种可能。”
“你快说,说说看!”
“我要说的和你刚刚讲的一样荒诞不经,换别人一定不信,但你经历了荒诞不经,或许会信那么一点。”
朱允熥有种孩子听大人讲故事的喜悦感,越荒诞不经,就越好。
“你快说!”
章茵叹了口气。
“知客室的右边第三间屋,以前老沈先生存放着一块石头,那石头来历不凡,原本是藏在地窖里绝不示人的,老沈先生前两三年忽然起了个念头,于是找一位作家,一位画师到府上来,跟这块石头常接触,要他们画出什么写出什么,那之后府上常出些奇奇怪怪的事,看见奇奇怪怪的物,正是那位作家,那位画师的杰作。”
朱允熥先是觉得石头和作家画师这几样自己都亲眼见过,沈长生也说过,怪固然怪,已经不新鲜。
听到章茵说奇奇怪怪的事,奇奇怪怪的物和画师跟作家关联到一起,顿时有种奇怪的茅塞顿开感觉。
按章茵的意思,原本是没有这些怪怪奇奇的事与物的,是画师跟作者创造了它们,在那块石头的非凡力量加持下。
那么说自己遇见的屏风,屏风中的姐妹,和她们欢洽融合全都是画师和作者的创造?
朱允熥觉得自己见过的已经很怪奇,章茵说的这套就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太极端了。
话说回来,那块石头自己摸过,力量感受到过,说它能创造一切,正是自己那会儿的澎湃感受。
再说得直白一点,虽然不是梦,但那些全都不真实。
朱允熥有种被迎面泼了盆凉水的感觉,既狼狈,又难过,宁愿时间拨回到十分钟前,自己根本不和章茵讨论这个话题。
“可我那是第一回到沈府,我在门口见过了那位作家,并没有落笔,画室是空着的,画师不在,我由那儿走过去,在那短短的瞬间,他们就给我创造了那么一个……故事?”
正此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被人阻挡,争吵起来。
“我要见三爷,你挡着我做什么!”
“三爷睡了,有事明早上再说!”
“还明早上个屁,秦忠就要死了,去你……他妈的……”
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一个人石头一样飞进屋子,砸在桌子上,哗啦哐啷一阵响。
接近着一人冲进来,冲着屋里怒喝。
“秦忠要死了,三爷,你到底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