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坑填平之后,陈然拿来一瓶矿泉水,默默地摆在了李兆的墓前。
然后,大家纷纷上车,离开。
车上没了李兆,陡然显得空了很多。
章怀表情黯淡地说:“我觉得我们会一个接一个地死掉……”
我说:“纯属胡扯!”
自从认识章怀至今,我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的悲观,甚至知道了自己中了诅咒以后都没有这样过。
我说:“瞎子,别这样,想想老娘,出去以后我们大家一起去鱼篓村,让他们也尝尝咱妈的饸饹面。”
这一句话戳到了章怀的心里,他握了握拳头,说:“好,一定整出去!?他妈的!”
我们走了一个多钟头,地面的起伏终于变得平缓了,沙土越来越软。
走着走着,突然,后面的车使劲按起了喇叭。
我赶紧把车停下来。
李铁从车里跑了过来,对我喊道:“车上的小电视自己打开了!”
我赶紧问:“收到信号了?”
李铁说:“出图像了!你快来看看!”
我赶忙掏出手机,很失望,信号那里,还是一个红色的?。
李铁开的是吉普,他酷爱玩车,所以在自己的车里加装了一个小电视,类似于后来的倒车雷达。
那个小电视出图像了!
死气沉沉的荒漠陡然出现了希望!
我立刻跳下车,朝后面跑过去。
说不定,电视正在播放旅游卫视的新闻,讲述我们进入罗布泊之后,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已经过去了8天……
能收到电视信号,就说明我们已经离开了那片可恶的磁场,离开了梦魇般的地方,甚至瞎猫撞上死耗子,已经接近了罗布泊的边缘!
章怀也跟着我跑过来。
我,章怀,古玉,李铁,张青,陈然,车上总共6个人。
我死死盯住了屏幕。
屏幕上只有画面,并没有台标,画面是一片盐壳之地,俯瞰角度,应该是从天上拍的,灰茫茫的荒漠上,像虫子一样爬行着几辆车——
第一辆是绿色的切诺基。
第二辆是黑色吉普
当我确定这是我们的车队之后,顿时如同五雷轰顶!
难道天上有东西在记录我们一路的行程???
大家都惊呆了。
我到的时候,电视已经播放了一会儿,我低声问:“刚才你们看到什么了?”
陈然说:“我们走过那个木牌了,在那看了一会。”
他说的是那个写着古佛陀文的木牌。看来,录像是从我们走过那个木牌开始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天好像是6月23日。
两辆车一路爬行,镜头在高空紧紧跟随。一直不拉近,就像两只天眼悬挂空中。
没有一个人从车窗探出脑袋,朝天上看一眼。就如同我们和命运的关系,我们总是低头赶路,根本不知道命运正在某个方位注视着我们。
走着走着,画面出现了雪花……
再次回来——我们已经搭起帐篷,吃完晚饭,然后各自回到帐篷。陈然在捣鼓电台,声音极其刺耳。
风很大,李林从帐篷里走出来,到我的帐篷前说了几句什么,又回去了。
再次出现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车队继续在无边的盐壳地上爬行,这应该是第二天了,也就是6月24日。看天色,大约是下午2点多钟左右。
我的心提得越来越高:如果这样演示下去,我们就能看到那双方孔铜钱的鞋是怎么出现的了,就能知道张大庆是怎么攻击古玉的了,就能知道李兆是怎么死的了……
走着走着,车队依次停下来,休息。
陈然站到一个高处,举起望远镜四处眺望。可他就是不朝天上看。
我走到他跟前,和他交谈了一阵子。
填饱了肚子,大家原地铺睡袋,午休。
又一个画面,黎明。
就是这个早上,营地里出现了那双恐怖的脚印!
我不知道其他几个人记不记得日期,反正我死死盯住了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都睡着了。一个人钻出帐篷,颠儿颠儿地跑向营地之外,是章怀,他在一块很高的盐壳背后蹲下来……
章怀叫起来:“嗨嗨嗨,你们还看哪!”
他的位置在画面左下角,我只是扫了一眼,继续紧盯营地中心:“嘘……现在你不是主角,没人关注你。”
接着章怀跑回了帐篷。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寂静的营地上出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