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张驰拿回铅封,又确认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是找着了吗?”
如果你们没找着,我不怪你们。可是你们都找着了,为什么可以不告诉我啊?
张驰想不通。
马宗亮表情很淡定,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这些应该是去年整理零件残骸时候找到的,当时应该没来得及整理和归纳。”
“那你们……”张驰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哭了,但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你们找着了应该告诉我呀!”
他抬头,眼里有泪光,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可以这么淡定地对待他的铅封。
难道他的名声一点都不重要吗?
马宗亮和老周对视一眼,开口解释:“是这样啊,这个呢,已经坏了,而且成绩不能更改。”
张驰打断他的话:“成绩我可以不要啊,但我不能不要我的清白。”
马宗亮抬眼看他,似乎觉得张驰有些无理取闹:“可是你的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不是过去了。”张驰带上了哭声,“我只是接受了呀,我还真的以为是路太颠,把我这玩意儿颠丢了,所以车的马力变大了,我才跑那么快。这么多年,我始终不确定我那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它干不干净。”
张驰眼泪都下来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可是,你们得告诉我呀!”
马宗亮还在狡辩:“张驰,这些年,赛道成绩,已经到了五十七分多了,你还纠结这些干什么呀?”
是啊,这些年,车队最好的成绩,已经领先你当年两分多钟了,是按“分钟”领先你。
你说,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所引以为傲的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在现在的成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还你清白了,但是你这成绩你也上不了台面啊。
马宗亮的意思表达得够明白了。
张驰抬手,用力抹去自己的眼泪。
他抬头,定定地看向对方,眼神里恢复了神采,这是他在前面的剧情里从未焕发出的神采,这种神采,很多人都有,但张驰已经丢失了太久了,它的名字叫做自信:“我当然纠结了,那是我自己的记录!”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规则就是这样,这个没了,车没上收车台,就没有名次。”
张驰再次解释,不厌其烦地解释:“我不在乎名次啊!可是我的铅封它在这啊!它就在这啊!”
那边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看了一下,光刻车队确实用了规则以外的材料,而且还在前面装了一个隐藏的防撞架。”
张驰收起眼泪,点点头,表情变得愤怒:“行,以前的事我不跟你争,咱就说现在,光刻作弊了,是不是应该取消资格?”
老周:“我们技术委员会会开会讨论的。”
张驰的声音慢慢变大,他要争取,他不服:“证据都在这了,还开会,开什么会啊?我们的名额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呢?”
“是这样,我更正你一下,因为现在没有人知道,你们和一台符合规定的车对撞是什么结果,但是呢,按照规则,我们可以,重新给你们安排一次对撞。”
现实还在不断地打击张驰:“那多出来那份钱呢?时间呢?怎么办?蓝皮书有说过吗?遇到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现在没有,明天就有了,懂了吧?”
“我不懂。”
马宗亮的丑恶嘴脸在这一刻得到充分展示:“你不是说你尊重规则吗?”
规则,他还有脸谈规则。
赛事主管甚至连拉力赛蓝皮书都没读过,相关条款还不如张弛熟悉。
这样的人窃据着高位,他竟然还有脸谈规则!
张驰终于爆发了。
“我是尊重规则。”张驰在怒吼,一字一句,“但踏马的它得公平啊!!!”
他英雄末路,他被人践踏自尊,他的自信被碾压成灰……
然后呢?
无人在乎。
明明真相就摆在那里,但大家都视若无物,任张弛这些年不断地进行自我否定和内耗……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巴音布鲁克的土没能掩盖张驰炙热的心,这狗日的规则此刻却将他伤得最深。
……
“咔!过了!兄弟们,转下一个片场。”
嘻嘻哈哈的戏一拍就是好几条,情绪饱满的哭戏一条过。
楚东好像认定这就是最好的一遍了。
林储言在旁边看着监视器,董芃的表现他看在眼里。
他的整个情绪是逐渐递进的。从难以置信,到迷茫,然后委屈落泪、忍不住生气、质问、愤怒、爆发……
他的委屈就像小孩子想要糖一样卑微,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眼里重新焕发光彩……
牛逼,这就是好的喜剧演员吗?不愧是话剧出身,佩服佩服。
林储言品了又品,感觉有学到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