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是怎的了?”
李十月跟着走在后头,她往这连通着村口的路两边看去,都是建了土房子的,但具都是关门闭户,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不是这些土房子没人住,那就是有人住但暂时不在家?
往里头又走了一会子,这才看到一处地方是点了灯的。
果然,刘老丈也是领着众人往那亮光处走去。
“诸位莫客气,这是老头子的家,都进去喝口水吧。”
这院子倒是不小,李十月看着挺大的院子的东北角该是还种了菜的,一垄一垄的。
李世阳喊着话让李家村众人都各自在院子里找了地儿坐下了,都是赶了一路的人,也不讲究非得坐在凳子上什么的,直接就席地而坐去了。
哪怕就是想坐凳子,刘老丈家里也不够啊。
“阿婆,阿婆,阿爷回来了,阿爷带了好多好多人。”
小童一边跑向该是灶屋的屋子,一边嘴上这般说。
不一会儿,就有一佝偻着背的老妪举着装了热水的葫芦瓢走了出来。
刘老丈上手接过那盛满了水的葫芦瓢,回过头对着众人介绍:“这是老头子的婆娘,”刘老丈看到老妪身后跟着的小小个儿还端着三四个陶碗说:“这是栗子,是俺的孙女。”
刘老丈家的碗肯定是不够使唤的,不过众人一路逃过来,碗筷是不少的。
李十月捧着自己的碗就着碗边吹边喝,她也是真的渴了。
突然的,就听见刘老丈轻咳一嗓子:“咳咳,”那老妪赶紧伸出手给刘老丈拍后背。
刘老丈舒缓过来后,才无奈的对着离他最近的李世阳笑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的开了口:“俺们刘家屯早前也有三十来户,能有一百多人来的。
俺们靠着大黑山,总是能吃上一口饭的。
虽说是在山脚下头,但只要防备着一些野兽下山,这嘎达离镇上不算特别远,也是一处好地方。
但是,”
李十月心中叹了一下,“果然是有个但是!”
“大黑山那边的靺鞨人来了,他们翻过山,直接杀了过来,抢粮食抢吃的抢女人抢孩子,只那一次,俺们屯子就死了一半多人。
后来,镇上的官老爷派了兵来,让人搜山来的,倒是真的搜出来几个靺鞨蛮子。
官老爷把会汉话的蛮子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才问出来说蛮子那边草原都干了,草没长出来,养不了牛羊,他们这才翻山越岭的来抢俺们。
官老爷把靺鞨蛮子都带走了,留下俺们埋了亲人,收拾家。
可谁知道,等那些兵走了,山上躲藏的靺鞨蛮子就又下山来祸祸了。”
一说起来,刘老丈低着头声音低沉,听着这些话的李十月他们也是面面相觑,都有些明白,为什么此地需要流民了。
因为原住民都被杀了个干净啊!
缓了缓后,刘老丈继续说:“死的死,逃的逃,仅剩的几户人家也都往青松镇去了,这屯子里头就留下俺和俺婆娘还有俺家栗子了。”
刘老丈说过这话,抬起手拍了拍在他膝头站着的小女童的头顶。
“栗子她爹娘都让蛮子杀了,那一日俺和婆娘背着柴带着栗子进镇上去卖,这才躲过一劫。”
刘老丈的话刚说完,李家村人那可是“嗡”的一下子就说开了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