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窗外有不知名的虫鸣。
周清言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咳咳,我们将军……咳咳咳,我们将军姓叶,乃先帝钦赐忠勇侯,相貌堂堂,英武无双,为人更是十分正直,实乃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淮澈说道。
他窥着周清言的神情,继续说道:“侯爷成亲之后没多久便随军离京征战,留下怀了身孕的夫人在京中,不幸的是夫人遇到了难产,在大公子出生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周清言终于开了口:“这与我和我娘有什么关系?”
“咳咳,侯爷这些年里,虽然屡立战功,但身边一直没个女人照料,我这个做下属的,看着实在是心疼。”淮澈硬着头皮说道,“我是奉命到长风镇来的,阴差阳错与你们做了邻居。看着你娘每日里对你悉心照顾着,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就多了些想法。”
“我想着侯爷是鳏夫,你娘是寡妇,侯爷品性高洁,你娘温柔体贴,两人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若是往后有缘,岂不是能成就一桩好姻缘?”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帮你们……我就是想让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免得等日后两人真的成了亲,旁人会觉得是侯爷以权势逼迫你们母女。”
仓促间他勉强找到了这样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只是说完了之后,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这丫头聪明得紧,这样一番说辞,恐怕很难让她信服啊……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周清言的声音怪怪的。
“什么?”淮澈一愣。
“你当真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自然!”淮澈斩钉截铁地说道。
周清言极轻地笑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顺手把烛台放到了桌上,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哎你先给我松绑啊!”淮澈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周清言摆摆手:“再过半个时辰你的内力就恢复了,这绳子捆不住你。”
“你不是说我中的是软筋散?”淮澈急道,“没有解药的话,我是没法子……”
他看到小小的女孩忽然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软筋散那种东西,我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她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连长风镇都没有出去过,根本不可能买到啦”
淮澈目瞪口呆:“那你给我下的药……”
周清言对他轻飘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关上门轻手轻脚地回了家。
镇子上有家医馆会给重伤的病人用一种叫做“麻沸散”的药,服下这种药的人会陷入深深的睡眠,连大夫在身上动刀子都感觉不到。
这是前世她嫁给李元朗之后知道的,李元朗对她说过小时候遇险的事,特意提到了那家医馆。
所以早在几天之前,周清言就一直留意,看到有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进医馆,立刻就蹲在外头守着。
等药童倒了药渣,她当即便捡了些用帕子包好,藏在了家里。
如今她的防身手段太少,熬过的药渣虽然药效会差一些,但让人睡个把时辰还是可以的。
今天给淮澈送的炖鸡里,就加了些用药渣重新熬制的麻沸散。
估摸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就悄悄摸了进来,果不其然,淮澈已经睡死了过去,连她用绳子把他捆起来都没能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