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
任重看着自己细皮嫩肉的双手,上面三个浮起的水泡。
被汗水浸湿之后,更是钻心的疼。
任重抓起毛巾抹了把脸,把锄头往地垄一放,坐了下来。
身旁一大桶的凉白开,已经被干掉大半。
而任重的胃里,早已被水灌满。
稍微晃动,肚子就跟饮过水的小毛驴一样,发出‘咣当咣当’的水响。
重生啊!
还是九七年!
任重今年才十六岁,刚刚初中毕业。
电话此时也没有普及,一个村有一部电话,只限于村支部。
手机才刚出来不久,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大哥大。
电脑这会还是祖宗级的Windows95。
通讯巨头小企鹅QQ,还得两年后才能出现。
任重就是想偷个懒,拿手机上网看个网络小说,都是奢望。
任重瞅了眼炽白的天,被日头强光刺的眼睛发黑。
手上的水泡疼得不行,可看到远处老妈矮小的身躯佝偻着,在炽热的日头下,锄着玉米地杂草,任重就心疼。
咬着牙,用毛巾把有水泡的手包住,任重站起身,继续锄草大业。
除草剂已经有了,可一瓶好几块钱。加上这玩意儿毒性太大,基本没人用。
日头正中,任重好不容易坚持到和锄过一垄地的老妈碰面。
于是,水泡被老妈随身扎在衣襟上的缝衣针,一一挑破了。
“歇着吧,剩下的我慢慢的耪。”
都说儿子是娘的心头肉,看到任重手上三个被挑破的水泡,任重娘沈凤英忍不住骂道:“你爹那个熊玩意儿这一走又是俩月没个人影儿,就剩下咱娘俩在这受苦受累的。个没良心的,有点能耐还能让人给坑了?!”
自己家这位老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自家老爹任从军是退伍军人出身,初中毕业。
在这个年代,初中文化就是村里的高材生了,那也是个文化人。
随着改革春风到来,是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
经过几年打拼,在村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只不过,任从军为人太过耿直,前几年接了个生意,接近十万元的货物,一下被对方合伙坑了,几年的积蓄化为乌有。
所以,这几年虽然在外面一直折腾,可家里条件,依旧不见起色。
沈凤英但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就会把任从军被人坑的事拉出来,把黑锅结结实实的扣一次。
任重记得,好像就是今年下半年,自己老爹在外购了批货物回来。
这批货物卖掉,再次起家。
任重重新包扎好手,跨过一行地垄,跟着老娘沈凤英,并肩锄草。
“我觉得我爹马上时来运转,鸿运高照。他这次回来,咱家肯定苦尽甘来。”
“甘什么甘?我跟着他这些年就是苦了,猪肝都没见过!”
沈凤英没好气地回道。
任重噗嗤一笑,随即用力一拉锄头,登时被挑开的水泡刺激的吸了口凉气。
“娘,你还别不信。肯定会有惊喜的。”
“惊喜个屁!”
沈凤英没什么文化,说话耿直粗糙。
“就他那脑子,这些年要不是我在帮他拿主意,早就被人骗的裤衩子都没了。”
“让他别再出去不听,你说瞎折腾个啥?
家里一大堆事也不管,他拍拍屁股走了,落个清净,扔下这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