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雀,准备好了吗?】
【……】
宴怀雀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才说道:【准备好了。】
听到回答以后,药药开始进行最后一次的排查。
重点病房的监护型监控已经被关闭,医生和护士被通知今天不能够过来。
此时除却有两个暂时没有手术,正在办公室里面处理医嘱的医生聊天时顺带着讨论了一嘴雀雀和求神拜佛、借命续命的事情以外,其他医生护士都在工作状态。
于梨园和宋惊屹正守在外面。以他们肌肉绷紧的程度来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进来的人。
房屋状态安全,门窗关闭,窗帘也拉着。温度22°,相对湿度55%,是病室最合适的状态。
最后一次排查与检测工作完成以后,药药说道:【那我就要开始了。雀雀,你希望我全程陪伴着你,并为你解释,还是静默状态?】
宴怀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希望你能陪着我。】
药药有点高兴,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将拟色的治疗器械拿出后,便立刻连接在了她的身上。
以宴怀雀现在的触觉感知度,已经能够意识到有东西贴过来了。
她不断的深呼吸,然后开始寻找话题:【药药,这一步是什么?】
【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介卡机。】
药药连接了她的体征,通过心脏每分钟跳动次数、血液流速、皮下细胞状态以及呼吸频率等等,自然能够发觉宴怀雀在紧张,此时也是配合的介绍道:【之后我们还会用这个几次,它是很厉害的发明,出自一位非常有名的医学师卡尔拉德。这个机器能够……】
宴怀雀闭了闭眼,脑海里面萦绕的全都是非常能够让人放松心神的小奶音,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但是即便是失败,也没有什么关系。
宴怀雀无数次经历过濒死。可能是因为这个,对自己的状况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感度,如果没有药药,七八天前她说不定就已经死了。所以即便是失败,也是白赚了七八天。
生命无法逆转,生命也终有其终点,宴怀雀早就明白这些。只是觉得对不起一直陪着她的姨姨……和宋护工,浪费了他们那么长的时间。
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里面药药的小奶音也没停:【他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即便药药是系统,没有自我感情,但是也感觉他十分的伟大!如果没有他,世界上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继续被这些疼痛而折磨!】
【我也很感激。】
宴怀雀这么想着。
如果不是有繁星系那些伟大的医学专家,她现在就不可能还有痊愈的希望。
【嘿嘿,对了雀雀,你如果有什么不适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噢。】
宴怀雀的确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像是从皮肤开始,逐渐往里、逐次渐进的刺麻感。
但是很快,这种刺麻感又像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从内向外扩展。
很奇怪,但是严格而讲,这应该还并不属于“疼痛”的范畴。
【在治疗过程中你也许会感觉到不同的疼痛,感觉到酥麻,又或者像是针刺一般、或者刺麻,但是一般不会出现瘙痒、麻木、虫子噬咬这类感觉。】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描述一下你现在的自我感受。因为治疗的过程中,不光“医生”需要日常记录数据,录像并且对照,也是需要患者自身描述感觉的——当然,这个并不是强制性任务。】
能够多配合它一些,宴怀雀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拒绝。
把自己身上的感觉都认真感受过以后,便仔仔细细的在思维里面进行描述。
药药简直高兴坏了。
这种刺麻感从外到里、又从里到外、再从外到里来回了几圈以后,身体内部便出现了一阵一阵的疼痛。
“忍痛”对于宴怀雀来说,可能比吃饭喝水都要轻松。那些疼痛也一直都在一种可以忍受的程度,所以宴怀雀思维的描述也没停,连疼痛的具体感觉都描述的绘声绘色。
药药在思维空间里面奋笔疾书。
达到阈值的时候,疼痛感变得越发明显且尖锐,每一寸的骨头都像是被尖锐的小凿子用力一下一下的凿,每一下仿佛都直接扎穿了骨头,扎进了骨髓里。
她仿佛整个人都被千万个小凿子完全扎“透”了,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漏袋,外界的气流仿佛都能够毫无阻碍的跟骨头的骨髓来一个亲密接触。
宴怀雀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皱起了脸,思维里面的描述断掉,咬紧牙根强撑。
也幸好于梨园和宋惊屹都在外面,不然看到宴怀雀此时的样子,非得暴起不可。
【……】
药药安静了两秒,看了看远远没达到止疼剂注射标准的疼痛阈值,无声的叹了口气。
它的病人也太能抗痛了。
没达到阈值,并不代表就不疼,只能说明她之前遭受过无数次比这更疼的疼痛,硬生生提高了阈值。
药药心疼的要命,又停顿了两秒,开始给宴怀雀讲繁星系里面曾经出现过的病例。
【我们那边要比蓝地星要发达不少,所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病例也是十分有趣,我给你讲讲我内存库里储备的一个……】
宴怀雀知道它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心中微暖。
【这个故事也跟药药的偶像卡尔拉德有关系,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