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依依漂浮在半空中,狂暴的雷电在她的身后划过,狂风中她的长发飞扬。
她的眼中带着茫然后悔,看着这个城市里一团一团的泛着血色戾气被雷电撕开、净化。
她并不害怕雷电,一个连魂飞魄散都不在乎的鬼还会怕雷电吗?她只是不喜欢,轰隆隆的雷声总是会让她想起那个凄惨的夜晚。那被穿刺的痛感,无助的呼喊与挣扎还有临死之前的窒息感都让她感到厌恶。
崔依依不是圣母,谁害了自己自然要报仇。可是等到那个男人掏开胸腹不断的往嘴里送的同时,她发现自己并不恨那个男人,即便他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这个城市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可怜虫。
自卑、敏感、心高气傲的同时又充满了幻想,对爱情有着无限的渴望。
只是啊,他们不会懂,女人更喜欢看到的是自信自强的男人,而不是那些骨子里自卑到极致的窝囊废。
长期的单身生活早已经让他们的心灵变得扭曲而邪恶,只要有一点点的因素,就能引爆他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炸药,最后将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她的心情变得非常的沮丧,飘在空中,看着苏醒过来的宁平吃力的把两个人拖回到车里,又看到一辆呼啸而至的急救车。
在这个城市里面,可悲的不仅仅是那些孤单的男人们,还有那些爱的深沉的人。
狂暴了两个多小时的雷电终究停歇了,豆大的雨点也变成了细雨,将地上的痕迹一点点的冲刷掉。或许到了明日,也只是会有人对地上插着的桃木签感到好奇,却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医院里传来一阵哀嚎声,她静静的站在半空中,看着一个淡淡的苍老的背影慢慢的漂浮到楼顶,身上有白光浮动。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远远的点了点头。
楼顶上金光弥漫,有一些刺眼。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老人的身边,手里拿着铁链和哭丧棒,对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老人似乎很平静,点了点头,跟在他们的身边,向着她飘了过来。
勾魂使?
崔依依想逃,可是一双白嫩的腿却变得软弱无力,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她一脸惶恐的站在了那里,默默的看着三个鬼魂越来越近。
带着白色高帽的鬼差拿着哭丧棒,好奇的围着她转了一圈,一脸的不可思议。
难得啊难得,横死之人竟然没有怨气,反而身上有了淡淡的功德之光。你为何不去阴司报道?
我……我不认得路,也不想再投胎了。
这倒是奇怪了,你死的时候没有鬼差来接你吗?
没有啊……
行了老谢,既然没人管,我们也不要插手。管闲事的受到的气你还不嫌多啊。边上拿着铁链的黑大个推了他一把,转身对着崔依依道:
走了走了,你身上既然有了功德光护体,下辈子一定会投胎一个好人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然从你死后四十九天之后,一定会烟消云散的。你好自为之吧。
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儿?别惹的我们两个烦了,把你也给抓回去!
这个城市里出现了好几个恶鬼,你们为什么不把它们给带走,它们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为什么要管?凡人自然有凡人的因果,死人也有死人的因果。时辰到了,自然会到地府去报道,要么就会烟消云散,我们为什么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