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分析过，外国间谍大批入境，日方甚至派出奇物主，都是为了那个曾经出现在沪市的非凡存在。而这又与当初沪市沦陷，有直接关系。”

罄书找了把椅子坐下，手掌覆在《奇物志冷硬的书封上。

“不仅是他们，国内也在暗中寻找这个存在，结合你所说的那些线索，我怀疑唐雨蔓，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她好像不记得我。”

苏既明也怀疑过这点，“她说沪市沦陷时，自己正在杭州，我认为这话不假。”

“浅野正一郎不可能放任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留在身边。可这样一来，她就跟我们的推测不相符，我们也无法排除梦与现实的差异性。”

“女人是很会撒谎的，尤其是对着男人。”罄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老气横秋。

“不管怎么说，她能帮浅野正一郎挡酒，又提醒你远离沪市，说明她对特务们正在做的事情，心知肚明。”

“无论她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是一个汉奸的恻隐之心，都不可否认，她已经被浅野正一郎划入安全线里，其价值比我们预想更大。”

“那你想怎么做？”

苏既明皱起眉，“就她的态度来看，我不认为她会与我们合作。”

“没错，所以我决定……”

罄书笑眯了眯那双略显狭长的狐狸眼，“杀了她。”

苏既明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诚如你所言，我也不认为她会跟咱们站在一条船上。既然你的身份暴露，与其留一个把柄，在她手里当定时炸弹，不如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不等苏既明反驳，罄书继续道，“何况，她既然知道，这些特务间谍，在寻找当年逃出沪市的幸存者……”

“不管这个消息，是她自己打听到的，还是浅野正一郎告诉她的，这个女人，必然藏有我们所不知的底牌，用一次刺杀来试探她，是最好的方式。”

“那如果你猜错了，她不就会……”

“会死，那也怎样？”

罄书站起身，明明比苏既明还矮半个头，却在此时，凌厉到不可逼视。

“苏既明，别忘了她是为侵略者颠倒黑白的舆论喉舌，别忘了她是浅野正一郎的女人，也别忘了你自己是谁！”

这一句话，如当头棒喝，叫苏既明浑身僵硬。

罄书与他擦肩而过，不曾回头。

……

浅野白樱的生日宴，圆满落幕，可谓宾主尽欢。

在后续一星期内，沪市里还有人，不时赞叹这场宴会的盛况，也有人暗地里吐唾沫。

然而，正如苏既明所想那样，浅野正一郎借这场宴会，初步打开了沪市各界的大门。

开始了他温和却致命的蚕食计划。

在他的授意下，唐雨蔓成为了沪市日报新任总编，并在文化会馆，召开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对浅野正一郎进行现场采访。

消息甫一放出，便吸引了无数眼球，以至于文化会馆当天，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目睽睽下，一身条纹西装打扮的唐雨蔓，走上了讲台。

昔日的王牌记者，如今的舆论喉舌。

唐雨蔓并不以威势和言辞压人。

她的态度，大多时候不温不火，哪怕大家明知，她是为浅野正一郎等人粉饰太平，也不能找出她半点纰漏。

即使有其他报社的记者，当场诘问，唐雨蔓依旧不显慌乱。

把这场新闻发布会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