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尽管沈彤瑶认为此时怀宝宝是件相当背心的事。
然而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怀和照顾,沈彤瑶感觉其实还是很开心!
伸手摸摸肚子,是啊,能生出来个什么娃娃?
沈彤瑶仍在钟爷爷药香中沉沉睡去,六丫头已守护在病床前巴巴地等候。
她跪倒在沈彤瑶病床前,小脸激动地红了起来,两眼晶亮,想伸手把彤瑶姐姐摇醒过来怎么办,又显得有点不忍。
小嘴里,便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彤瑶姐、彤瑶姐。”
声音轻缓,简直带着气息在说话。
但沈彤瑶还在被自己的歌声叫醒,从塘沽镇逃出后,睡得异常浅淡,稍有风吹草动也会醒来。
眼睫一动:“六丫头啊,为什么啊?”
六丫头扑上来,伏在耳边小声嘀咕:“彤瑶姐,今天龙抬头,大街上有舞狮子,我们出去玩去吧!”
沈彤瑶有些疲惫,翻身道:“六丫头乖乖的啊,彤瑶姐又要睡觉了,你们跟你们宋三兄弟走吧!”
六丫头没有放过,索性爬上去伏在肩上撒娇道:“不,彤瑶姐你陪我走!三哥今天想舞龙尾巴。”
说着,看到她还两眼紧闭,还呼呼大睡,便爬到她面颊上亲嘴:“彤瑶姐。”
沈彤瑶噗噗地笑着,下床用手摩挲着自己软软的秀发:“嗯嗯,你们先出来等我会儿好吗?彤瑶姐得穿上衣服!”
“我来帮忙!”
六丫头说完就麻利地从床上跳起来,扶起衣裙,然后弯下腰把鞋扶起来摆:“嗯彤瑶姐!”
沈彤瑶望着那件衣裙不解地问:“新衣?我没新衣啊!”
“就是王二婶他们帮你们干的,还说你们来渭南城那么久,身上总是穿那件粗布衣裳呢,只为你们干过两件!
六丫头虽然只有好几岁,但伶牙俐齿的样子非常好。
沈彤瑶有时看她一眼,总会想起嘴上喊着妹妹的云霞,云霞虽然只是比六丫头大两三岁,却完全不像六丫头那么阳光、那么简单。
要不是在这个渭南城碰到六丫头、宋三她们,沈彤瑶还真差点忘了小孩子的身体,该是多么一派天真可爱的样子啊!
跟在六丫头身后走出药铺时,门外果然早已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疫情得到控制后,避居在邻乡邻镇者纷纷返回,渭南城终于不是死城。
“彤瑶姐你慢一点,现在的人太多了,注意她们撞到你了!”沈彤瑶拉着六姐的手说。“哦……”沈彤瑶望了看天,天空中飘着雪花。她又拉了拉六姐的衣服。“我知道。六丫头走到了一旁,一直嘱咐沈彤瑶要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表现出来。
但她跳来跳去的模样让沈彤瑶偷偷替她捏了把冷汗。
渭南城街道非常有意思,它不像井字形、不像川字形、像圆环形、由中心向外蔓延、环环相扣。
越往中心走,人数越多。
沈彤瑶拉了拉自己的手,看到自己直瞪着红红的糖葫芦发呆,便把自己带到了跟前:“六丫头,你挑一串来!”
“哇塞,彤瑶姐姐待我太好了!”
六丫头就开始在那个买糖葫芦小摊前左挑右挑,沈彤瑶看到自己抱着这一串感觉那一串不错,总是挑不出来,忍不住挺直腰杆,向前张望。
沈彤瑶心里恍恍惚惚,正准备追上前去看个清楚,可手边六丫头拽着裙角:“彤瑶姐,还没给钱。”
沈彤瑶赶紧把钱袋子翻出来,付了钱后却怎么也见不到刚才这个非常有些眼熟的背影了。
下一刻,沈彤瑶就开始出不来了。
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刚刚那极像小豆子一样的背影上。
小豆子如果是渭南城的人,那么贺兰小侯爷一定也是近在咫尺。
然而自己却慌不择路地跑了好几天,坐马坐轿还要乘牛车、船还要转乘几艘船,结果来到这个渭南城里,他有那么大可能找到吗?
但……万一,真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那么怎么办呢?
心里莫名地有点烦躁,心事重又不辨方向,拉着六丫头的手伴人流慢慢走。
旁边,六丫头激动之声渐行渐远,四周沸腾嬉戏之声渐行渐远成为陪衬,在沈彤瑶的心里,有个想法很显然,她不会被别人发现,她会过着这平凡的日子。
既无那种倾城倾国之貌,不如不卷裹王室后宫。
手里的六丫头忽然踉踉跄跄地摔了个正着,手里的糖葫芦滴滚得好远啊!
听到旁边六丫头的哭声,沈彤瑶这才震惊地意识到自己刚与对面男子撞到,竟然被直接撞倒。
沈彤瑶赶紧蹲在地上:“六丫头!六丫头伤在什么地方呢?”
像她一样蹲坐在六丫头旁边,正要伸手去扶六丫头的一青衫之人听了沈彤瑶的话,猛地抬起头,掩不住惊讶:“彤瑶小姐?”
沈彤瑶在这彤瑶小姐的呼唤下,几乎没跟六丫头跌下来坐到地上去,她怔了片刻,方才哆嗦着出声:“韩老师……韩老师?你是怎么来的?”
韩老师扶着六丫头离开了地面,眼神若有若无地在沈彤瑶肚子上方轻轻一掠,亲切地开口:“彤瑶小姐,能不能借步说说?”
沈彤瑶咬紧唇,缠缠绵绵,迟迟不肯说话。
韩老师似乎能够看透她的心,径直说:“彤瑶小姐可有什么顾忌呢?请你放心吧!我们没有抓你。”
我们呢?
他提的是我们吗?这个我们,究竟包含着谁?
六丫头抹着泪懂事地揪着沈彤瑶裙角:“彤瑶姐,我找到钟爷爷了。”
沈彤瑶神情恍惚地照顾她两句,望着她蹦着跳着就远走高飞,心里直觉又掉进一个人那张无形大网。
人迹稀疏的河岸上,沈彤瑶坐在一块青石上直奔主题:“韩老师要跟沈彤瑶聊啥?”
语言疏远,神情戒备。
但韩先生并没有在意,他向沈彤瑶微微道歉:“韩先生与彤瑶小姐一别就是几个月,久而未归。韩先生认为,彤瑶小姐也该像韩先生那样欢呼雀跃才是!……可是,一看就是韩先生的心思太大了吧!”
沈彤瑶思及其日镀阳城城门客栈内,韩老师赐药助兴,口气稍缓:“韩老师什么时候来渭南城呢?做什么事呢?”
韩先生轻笑道:“我等渭南城好几天了。今番来此,为我小公子!”
“小公子?”沈彤瑶不解。
“是啊,看在我小公子的份上来吧!”
韩老师说完后眼眉都带笑了,看到沈彤瑶仍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再张口直问:“吾等怕彤瑶小姐对吾家小公子有害,故来渭南城相照应。”
沈彤瑶霍地从青石上站起,看到韩老师眼神在他面色与小腹间来回打量,心里莫名地有几分火。
“韩老师误会了!沈彤瑶不懂韩老师在干什么!今天龙抬头。沈彤瑶也要到城里参加舞龙大会了,不会陪韩老师叙旧了!”
沈彤瑶说完转身要走。
不料腕上,却是韩老师的手指。
他的指头,刚好搭到了她手腕命脉上,那个模样跟钟爷爷帮忙摸脉络就是一种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