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县主这般刁蛮,也是因为寻常从未有人对她这般失礼,如今见苏影负隅顽抗,简直恼羞成怒,她抽出一只手来打掉了苏影来用力的胳膊,随即两只手一起用力,硬是将镯子给抢了下来。苏影这厢一下失了力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了下去,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两只手因为下意识撑住地面,手掌也磨破了皮。
这一摔可把苏影和身边的一干贵女们都摔愣了,苏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撕抢而变皱的衣裙,又看了看自己两只破了皮的手掌,眼睛里一下沁出了泪花,只管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坐在那一声不吭。
荣安县主将镯子抢到了手,心里正在沾沾自喜,哪里顾得上地上的苏影,谁知她这手里的镯子还未捂热,背后便伸来一只手,将镯子拿了过去。
荣安县主转头正要发火,谁知正撞上林暄冷的要结冰的眼神,气焰一下便消了下去,低低地唤道:“瑞王哥哥。”
陈心涟此时也早反应了过来,与赶来的苏钦几人将苏影扶起坐到凳子上。苏影虽说低头静静地坐着没有再出声,可小肩膀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瑞王哥哥!”荣安县主环视一圈,发现形势似乎对自己有些不利,便撅起嘴来,准备像往常一般撒娇,“我就是想看看苏小姐的镯子,可苏小姐好生小气,竟是连看一眼都不给。瑞王哥哥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骗人!”陈心涟早就憋不住了,如今见苏影这般委屈,更是忿忿不平,“方才你就是想抢影儿妹妹的东西!”
林暄没有说话,眼睛都没有转一下,只是冷冷地盯着荣安县主,似乎在等她给一个满意的解释,就连周围的人也觉得被一阵肃杀之气瘆得心里发毛,慌得很。
荣安县主有些慌乱,她抬头看了看林暄,又瞪了瞪苏影,索性红着脸梗起脖子,带着哭腔道:“是,我就是看她的镯子好看,想让她赠与我。我说了可以用我旁的首饰来换,可我给她脸她却不要,还搬出瑞王哥哥来,说这是瑞王哥哥送的!瑞王哥哥送的怎么了,素日里我看上了瑞王府的什么,瑞王哥哥还不是从来都会让我拿走,怎的她一个小小臣子家的女儿的东西,我就不能拿了!”
“……平素里你去本王那里,本王都敬你是皇叔之女,又年纪尚小,旁的东西不欲与你计较罢了。可你竟这般恣意妄为,本王简直都替皇叔丢脸!你如今这般说,本王便也与你立立规矩,往后你若再敢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本王便替你父王教育你,给你三十鞭尝尝滋味儿,到时可莫怪本王不给你父王面子!”
林暄冷冷地看着荣安县主,看到众人都以为时间要凝滞住的时候,他终于甩下了狠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言语间似乎还有按捺不住的怒气,吓得荣安县主忘了哭,只管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林暄撂下狠话后,便懒得多看县主一眼,只管转过身来,慢慢地蹲在了苏影跟前。
小姑娘低着头,神色晦暗看不清楚,可长长的睫毛上却挂着小小的泪珠,玉白的手腕上,五指的红印清晰可见,看得人心里一疼。
苏影委屈坏了,自己穿的漂漂亮亮的来赴宴,如今自己设计的衣服袖口有些勾破了不说,还不小心负了伤。更重要的是,苏影明白方才不管是谁错,如今都算是自己也惹了祸,苏影只恨刚刚没忍住,如今皇帝王爷都在场,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苏家带来什么影响。
林暄轻轻叹了口气,问赶来的华长公主借了一方素白的手帕,又轻轻握着苏影的小手,轻轻把帕子搭在腕上,双手轻轻一用力,将镯子又重新戴到了苏影的手上,这才抽回帕子,折好了,还给长公主。
“影儿如今手掌磨破了,不如我带她到后面去上点药吧。”
长公主低头看了看苏影的小手掌,也是心疼的不行,转头与林昭和苏家几位兄弟说了话,见几人都点了头,便扶了苏影起来,小姑娘仔仔细细披好了披风,才往后屋走了过去。
林昭拍拍林暄,轻声道:“皇姐来府上少,位置不及你熟悉,金疮药还在原来的位置,你随他们一道去吧。”
林暄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林昭回过头,见苏家兄弟与容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也知道方才荣安闹得太过,边准备开口安抚几句。
“怎么回事?”
皇帝此时也跟上前来询问了一句,苏家几人见皇帝前来,也不好再有什么脸色,苏钦笑笑,拱手作礼道:“方才家妹与荣安县主闹着玩儿,没曾想小妹平素在家娇惯的很了,如今竟是冲撞了县主殿下。”
林昭适时插了嘴,拱手笑道:“苏大公子,方才本王也看见了,的确也是荣安先出了手,做错了事,让苏三小姐受委屈了。皇兄,方才四弟已经责骂过荣安了,现下皇姐与四弟领了苏三小姐下去上药去了,想来这也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不值得皇兄费心。”
皇帝点点头,看了看一旁像是被霜打了一样的荣安县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管与林昭和苏家兄弟说话去了。
苏铉心里其实还有些不服气,可他方才想说话,却被容涟和苏钦暗地里一边一个,扯住了袖子。
苏铉其实也明白,荣安县主虽说有错在先,她这般刁蛮,如今还伤到了他苏家最宝贝的妹妹,苏铉心里都替苏影觉得委屈。可人家毕竟是个王爷的女儿,金枝玉叶,说白了,他们苏家是臣子,而王爷家则是主子,若是真要争抢起来,只怕苏影落不得好。
如今皇帝和林昭都有心轻放这件事,他们除了顺从也没别的办法。所以心里虽有不甘,苏铉也只能悻悻闭嘴,只能把自己满腔的憋屈积攒在一起瞪容涟一眼,搞的容涟委屈地眨眨眼,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