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春秋,自己的生世历经一片空白,只能瞎编。不过只要是楚国历史上的大事,杨发财可是弄的清清楚楚,能讲上半天。
提心吊胆的杨发财,步入大帐,养由基卧在案前,欲躬身行礼。
“军营不必行士族之礼。”养由基抬手示意杨发财坐下。
“在下杨发财,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不用客气,弓是怎么到你手里的,我不再追究,凭你的身手根本偷不走。”
“将军明察秋毫,佩服,佩服!”
“有何重要军情禀报?”
“三月之内吴国必举兵来伐,望将军早做准备。”
“上月遵王命,领兵至庸浦,正为抗吴而来,人尽皆知的事算不上军情。”
“将军有所不知,吴国与齐国秘密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违背上次弭兵会盟所提倡的不结盟和平运动,背地里乱签条款。此次吴国会起倾国之兵来伐,总兵力不会少于十万,将军不可掉以轻心。”
养由基起身,皱了皱眉头,捋着黑须,来回踱步,一把揪住杨发财的衣领:“此话当真?有半句虚言,本将军定斩不饶!”
看到养由基半信半疑的表情,如果不透露点猛料,恐怕很难让他全信。
“将军听在下细说。吴国大夫狐庸从中斡旋,将吴王诸樊的小儿子送到齐国作人质,才促成此事,军国大事在下不敢胡言。”
一听到狐庸两字,养由基紧紧握住腰间佩剑,拳头重重砸在案上,愤恨道:“好色之徒巫臣,死了还阴魂不散,放小兔崽子出来害人。”
“将军不要动怒,动怒伤身。”
养由基口中的巫臣,原本楚国人,叫屈巫,四十年前他为了当时艳绝天下的夏姬,欺君罔上,携美私奔,转投晋国,闹出天大的桃色绯闻,其影响力丝毫不亚于两千多年后的王宝强事件。
因这桩绯闻牵扯面过大,据传楚庄王也与夏姬有染。连自诩蛮夷的楚人都觉得脸上无光,楚共王瞬间爆炸,一声令下将巫臣和夏姬的族人一尽屠灭,从此巫臣与楚国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巫臣为了复仇,不仅促成晋吴联盟,还自荐使吴,帮助吴国练兵,传授先进的技战术,吴国渐渐崛起,成为楚国东面的劲敌。
杨发财提到的狐庸就是巫臣的儿子,现任吴国外交部长。
情报摆在前面,人和事都对的上,养由基不得不信,杨发财暗自窃喜总算保住了小命,开始盘算如何逃出生天。
发泄一番,怒火逐渐平息,养由基话锋一转:“那句士可杀不可辱,说明你是读书人,如今军营缺一文职,不知你愿不愿干?”
此话一出杨发财差点晕倒,纂书连最简单的字都认不得几个,更不用说阅读和起草来往公文了。
“不瞒将军,在下来至南方,虽然语言相通,楚字也接触少许,但不熟练,恐怕误事,还望将军另谋他人。”
养由基一脸惊讶:“天下还有其他文字?我到是第一次听说。”
“穷乡僻壤,雕虫小字,不足挂齿。”
“那就留在我身边,当个传令兵,不要再推辞!”
再过三个月吴楚战争又将全面爆发,在来的路上杨发财便盘算好,只要能离开军营,便一路西行蜀地安家,远离是非之地,春秋乱世保命要紧,安全第一。
“在下,天生晕马,恐怕又要辜负将军一番美意。”
养由基身为一名职业军人,平时说话都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今天拐弯抹角的问话,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然而杨发财不但不领情,还找种种借口百般搪塞。反而把养由基搞的有点难堪,虽然养由基有点想硬来,逼其就范,但还是忍了下来,尽量保持相对平和的语调和措词。
“本将军从不强人所难,学文字不可速成,不强求,骑马学得快,晕马也得学,专门差人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养由基话里柔中带刚,想方设法的挽留,着实让杨发财不懂其用意。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留这么大面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保命要紧,先答应下来再作打算。
“既然养将军如此抬爱,在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养由基得意的问:“不晕马了?”
“晕马可以治!”杨发财陪着傻笑。
突然,养由基好像记起什么事,转身取来包裹,拿出一纸包,纸包里装着绿色粉末。
“发财,把手伸出来!”
养由基把绿色粉末洒在杨发财的手腕上,语重心长的说:“出门在外不容易,要会照顾自己,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就当我是你亲人。”
眼前的养由基不再威严,目光不再冷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与细腻,养由基仔细的翻看着他的伤口,面带慈祥,上面写满心疼。
一股暖流注入心窝,温润舒畅,足以抵消眼下的疼痛,杨发财一声没吭,热泪盈眶,视线中养由基的面庞逐渐模糊,差点叫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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