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伙计离开,那小叫花嗵地一声跃下了房梁,搓了搓手,似不在意地说了句:“谢过了。”
公孙复上下打量了这小叫花一番,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两颊的鼻涕抹成了花脸,一条灰扑扑的短衫磨出了几个大洞,看上去与公孙复的幼子公孙冶一般大小,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
公孙复想想方才的情景,虽为捣鬼却也算不上大恶,又联想到了自己的幼子,顿时涌上些许怜惜之情,说道:“小少年这桌吃些东西吧,不够的话再上几样。”
那小叫花掰过两只鸡腿一边上嘴啃起来,一边摇头道:“不用了,这两个鸡腿就够受用了。”
将欲离去的彪形大汉诸人看着小叫花的作态吃相甚是鄙夷厌恶,轻蔑地哼了一声便转身打算下楼。
小叫花见状,放下鸡腿,说了句“吃饱了”便也跟着下楼去。蹭蹭蹭,小叫花三两步小跑后,推了那彪形大汉一把,口中嚷道:“让开让开,小爷我要下楼了!”
那大汉哪里肯让他推搡,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扬起右手就要落掌。祖衍一看一掌下去,这带着少林身手的小叫花必定一命呜呼,心中狐疑未解,欲上手救下他再说。
祖衍尚未出手,谁知那小叫花左手一勾,身子一缩,直溜溜地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徒留那彪形大汉空抓着一条破短衫在手。
“哈哈哈……真笨……真笨……”那小叫花滚下楼梯后一跃而起,倚靠着门框,扶着腰呵呵直笑。
那大汉盛怒难遏,一把甩开小叫花的破短衫,飞步追了下来。
小叫花见状,绕开了众人又跑回了楼上,故伎重演,蹭蹭蹭三两下又上了房梁。那彪形大汉一拨人围在梁柱底下刚一仰头,小叫花又嘻嘻呵呵哂笑一番:“来呀!小爷我就在上面等你,有本事就上来!哈哈……”
谁知那彪形大汉看似笨重壮硕,单脚一蹬,轻易地跃上了房梁。小叫花一看不妙,立即在梁间飞窜。公孙复目睹这一切,心下越发纳闷:“怎恁小叫花如此身手敏捷,背后究竟有何高手指点?”思量半天,不曾有一点头绪。
就在此时,方才那袖藏暗镖的女人突然拔下头上的两支弯刀型发簪,唰唰两声飞出,径直地击向小叫花的背后。
“啊!”随着一声惊叫,小叫花中招后登时一个踩空,直直地从梁上摔了下来。
那彪形大汉一伙人立即上前将小叫花五花大绑吊上了房梁,射镖女人从腰中抽出了马鞭,左右不停地抽打着小叫花。
“哎呦!你奶奶的混蛋王八蛋,快把小爷放下来……啊……哎呦……”小叫花被吊着抽打,口中还不停地骂喊。
射镖女人哪里还顾得他的叫嚷,手下不停。那大汉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光火,唰的一声,抽出身侧的弯刀就朝着小叫花的脑袋劈去。
公孙复一看不妙,迅速递出长剑,当的一声,长剑与弯刀相碰,那大汉左手的弯刀被侧向打落。
“你……”大汉怒视着公孙复,心中怒火万丈。
“敢请壮士卖在下几分薄面,放这小叫花一马如何?”
“休想!”
那彪形大汉已是怒火上激,哪里容得讲什么情面,一看公孙复上手阻止,又想起方才羞耻,回过右手刀锋就向公孙复袭来。
弯刀掠过梁间,五花大绑的小叫花通地掉下,那大汉一把撸过来扔给射镖女人,刀锋顺势向前,寒光一闪,径直劈向公孙复的面门。
公孙复一惊,后退三两步后即可立定,拂起左袖打向刀锋,谁知那大汉偏转刀锋后竟有千钧回转力道的硬功,刀锋不过偏转两寸,又直直地指向公孙复的面门。
单掌一拍,一招玉手凌风,公孙复腾地而起,脚尖轻点在那大汉的弯刀尖锋,大汉顿时向前劈空,不曾伤到公孙复半分。
“好厉害的轻功!”那大汉也禁不住叹出声来。
到底公孙复是一派宗师的得意高徒,内力深厚、招法精湛,仓皇接招依然顺势轻巧。
射镖女人一看彪形大汉又是出招失利,立刻拔下弯刀发簪就向小叫花的眼睛戳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个恶女人!敢戳小爷的眼睛,当心大胡子和尚把你掉个头挂着抽鞭子……”小叫花不停地嚷着吵骂,心中却是又惊又怕。
“大胡子和尚?”祖衍一听,心中一怔,“这小叫花到底是什么来头?与我少林究竟有何干系?”
祖衍尚在思量,清妙早已按捺不住冲动,小叫花与少林有莫大的渊源从之前的招法中众人早已明了,虽然未知是何渊源,可是身为少林正派嫡系门徒,清妙岂肯小叫花就这般让人欺侮。
一式虎口求生,清妙的少林伏象功招法虽不甚精深熟练,却带着平和稳重的正派内力,依然轻易化解了小叫花的性命之忧。
射镖女人被这少林小和尚当面羞辱,哪里肯吞下这口气,未等清妙收掌转式,那女人早已按下袖中暗镖的机括,四五支毒镖就从袖中激射出来。
祖衍一看徒侄遇险,立即上前援手。清妙才意识到毒镖危险临近,祖衍的大悲掌法已然在他的近身形成一层护身气罩。大悲掌讲究的就是以内力化解内力,以内力化解危机,这四五支毒镖刚激射到气罩近处,即刻转向落地。
那女人一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一把抓过捆得像粽子般的小叫花,当胸一掌,那小叫花顿时被击飞向前。祖衍一看小叫花向着自己飞来而又身受内伤,不及思量,当下运功,飞步接住小叫花。就在祖衍接人的刹那,谁知那女人同时偷偷按下机括,小叫花被接住后才侧身落地,三支毒镖就从小叫花身后激射过来。
“大师当……”公孙复眼看情况危急,心字尚未说出来,毒镖就已经射近祖衍面门。
即便身负绝技的少林高僧,也无奈于迭出的阴招。仓促之间,毒镖射到面门,用嘴衔得一支后,左颊依然中了两支,咣当一声,祖衍顿时中毒倒地。
“师叔!”仓皇之间,清妙目睹这一切,惊吼一声后,恶狠狠地向着射镖女人飞扑过去。
公孙复眼见祖衍倒地,惊怒异常,一式平绝天下,凌厉的南山剑法杀招迭出。剑招横锋锁住那大汉的咽喉,纵式已然封住了那大汉的两侧,使他无从左右逃遁,只有不住地往后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