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老在西星教大会中拂袖而去,却也是教中新闻,可这一二日间教中新闻委实太多,以致众弟子均没甚在意。然而,厄凌山与北玄老心中洞悉,眼下均不过虚与委蛇,不日分道扬镳早成定局。
此时,厄凌山坐在教主宝座上,冷冷地看着北玄老离去的背影,双手握拳,双目深藏杀机。
卫左风看着厄凌山的神态,凭着十二分的睿智聪颖,早已揣度出厄凌山的心意,恭敬回道:“教主圣心,自然大人大量,不像有些人目中无人,只知道小狗吠日(狂犬吠日)。不过弟子以为这教中还是团结一心的要紧,想来教主有大事要干,自然不能被教务拖住了身子。再说北玄老也是我西星教的柱石,若教主诚心开导,哪有冥顽不化的道理。当真若此,必然是本教的大幸。教主圣明,想必早已明白透彻!”
厄凌山听罢这番恭维,十分的火气已经去了七分,受用了不少,起身说道:“你们听到了吧?听明白这话了么?”
众人齐声道了句:“明白。”
“一众红珠黄珠弟子却不及一个刚入教弟子的见识!真真可笑!本教一贯论功行赏,今日这小弟子维护了我西星教的声名,必有奖赏。”说着,厄凌山看了看卫左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教主,这人原是弟子的属下,入教之时无名无姓,是个流落无主的孤儿。”瘦杆子抢着说道。
“谁说我无名无姓!”卫左风驳道,刚想发言转而一想,在这西星教中危机四伏,岂能用真名,又想了想,左右相对,风雨相对,便转口说道,“我叫卫右雨!”
“好!卫右雨听令!今日你维护了我西星教的名声尊严,忠心护教,现在我升你为红珠弟子,任南朱仙处朱雀堂堂主!”说罢,厄凌山转身离去。
教中司礼的弟子说话间就将配着红珠的衣服和朱雀堂堂主的令牌奉了上来。
待卫左风穿好衣服,挂上令牌,黄珠以下一众教徒纷纷迤逦匍匐在地,高声颂道:“恭贺卫右雨荣升朱雀堂堂主!”
卫左风左右一扫视,受用极了,长这么大还未有如此伺候自己的阵仗,哈哈哈几声大笑后便也跟着教主厄凌山的脚步走出了鹰隼堂。
却说卫左风在这西星教中已是如鱼得水,而此时,公孙复与公孙治的南山一门却徘徊在生死当口,几乎倒悬于地狱之门。
那日,公孙治从卫左风与清妙口中知悉父亲遇险的消息,一路策马狂奔赶往南山。自后,南山一门数百徒众奔走于中原、河东等地,可是一连数月仍然没有代掌门公孙复的半点消息。到了次年三月初三上巳节这天,也是南山派弟子相约寻人返回的日子,诸路弟子均垂首怏然,看来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此时正值清明前后,江南草长,绿柳繁阴,从钱塘西湖直到南山的一路之上蜂蝶阵阵,春意勃发。然而,高骑于马背的公孙治却是垂首低眉,一副失意之态,哪里还有心思欣赏眼前这番景致。
父亲现在何处?是否有危险?南山一门没了代掌门又该何去何从?这一切都在公孙治的心头萦绕盘旋,挥之不去。而作为南山派少掌门的他,深知自己肩头的责任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重。
江南三月的天,按理应当连绵阴雨,当年杜樊川就曾说过“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话,可是这半月余尽是万里碧空,漫说雨纷纷,就连一滴雨都未曾下过。虽说这清明时节没了雨纷纷,但公孙治的心中却真是欲断魂一般。
突然,轰隆一声惊雷爆响,骤时乌云乍现,在天空之上滚动聚集着,霎时间,万里碧空就被漫天乌云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又一声霹雳轰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落下。公孙治见状,翻身下马,疾步走进了南山脚下一处凉亭避雨。看着大雨磅礴伴着惊雷滚滚,想来这半年诸多事体虽未弄清,但恐怕江湖情势多半要像这反常的天气一般,平地起惊雷,碧空降骤雨了,公孙治不禁一叹:“江湖不日就将起风雨了!现实风雨可躲,江湖风雨怕是难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