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水微这番打骂,甚至拼命的举动,想想小福所说之事,安修远似乎也明白了个大概。
他却是无所谓,但是看看怀里还挣扎着的顾水微,安顾两家三代交情,现在大伯却如此待人,让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一时之间,安修远也莫名的心疼这家族巨变,而又被算计逼婚的顾水微。
搂着她肩头的左臂不动,右臂往下方轻轻一沉,缓缓侧身把顾水微平稳的放在了地上。而后,沉声静气的对她说道:“这件事从长计议,逃出了这里,我与你一一说明。”安修远情绪突然的平复,让顾水微那股子刁蛮劲儿也受影响平复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听到安修远说‘逃出这里’于是问道:“你说逃出去?你会帮我逃出去?”顾水微说着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安修远。
“不仅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也要离开这不属于我的地方。随便去哪…总比这里快活。”安修远想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想到父亲,心头又即郁郁,这三个月来,生活百无聊赖,安府人丁杂役众多,往来客商不绝,虽是门庭若市,可总感觉到处都是冷冷清清,南院东厢门长闭,雅苑空荡荡,一人孤寂凄凄。
他心头早已千百遍的想过,父亲不告而别,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把他送来安和镖局,肯定也是为了他的安全和成长。而如今在这里,这两样都不会得到,再无留恋可言。
思绪落定,安修远伸手一把抓住了顾水微的手腕,引得顾水微一惊,倒也没有反抗,两人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吱…’开门声响罢,坐在门外等候的小福猛打一个激灵,立时站了起来,说道:“少爷,再不抓紧时间,等宴席结束,可就人多眼杂了。”
“走!”安修远这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小福在前带路,而他两人一路在树下,墙根儿下摸黑走走停停,毕竟宅深府大,今日又是大喜,只是遇到几个来回跑事的家丁,但全府上下都知道大老爷留小福在身边是因为他老实木纳,人又勤快,所以都被小福支支吾吾的蒙混过去了。
三个人折北而行,又过了一月洞门,只见院内小溪潺潺,深秋时节,虽是繁花已落,但花园内仍有‘三友’郁郁葱葱,一眼望去,甚是幽深。院内墙边种有一棵槐树,估计已有百余年,槐树的干已成墨褐色,干上裂皮残枝处,有蜕去的蝉壳,无人清除,像古时的写墨画。
“少爷,夫人,就是这里……”
“谁是你夫人,我只是同他一起逃命而已。”小福正要解释道,谁知随口的一句夫人,惹得顾水微很是不悦,顾水微当即回绝一通,瞥了一眼安修远咄咄的说道。
“行了,你就别在乎这个了”。安修远无奈道。
“小福,这里出去通往哪?”安修远又道。
“我也是听院里几个跑事家丁说起过。我没出去过,不知道墙的那边通向哪里,但是一定没问题的,他们几个经常溜出去,一次都没被发现过。”小福认真的对他们解释道。
“行,你快走吧!”安修远对顾水微道。
“我?你呢?你不走了?”顾水微一脸疑惑道。
安修远回头望着东院方向慢慢道:“走,不过临走之前,我想替父亲去看爷爷一眼,至少替父亲尽上一丝孝道。血浓于水,虽不熟识,但如今要失去一个自己从未了解过,却又是至近至亲之人,感觉心里怪怪的。”
随即回头又对顾水微道:“你赶快走,出得这里,外面皆是天高海阔。”
顾水微听安修远这么一说,迟疑了片刻道:“那……那我在顾家大门前等你,你一会儿出去了,去那里找我。”
顾水微咽住话,低下头,只管弄衣服,那是一种软惜娇羞之姿,又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一反常态,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说道:“我一直等着你啊!你一定要去找我,我一个人......一个人……嗯……我……”
此次回家三番五次遇到危险,这次又险些折在了这深宅大院之中,安修远又救了他两次,好歹也得依赖一下。一个学艺未精的女娃儿,漫漫长夜,一人出了这大院,她也确实是没了底气。
“嗯……行,你先出去,我随后去了,便去寻你。”安修远没有过多耽搁,一口就应了下来。
顾水微虽学艺未精,但这翻墙本领着实可观,轻跺玉足,跳起三尺有余,墙树之间来回蹬倒,身形很是敏捷,两三下便趴到了墙头,很自然的伸头瞧了一下墙外,俨然一副翻墙老手的模样,只不过今日,这一身盛装喜服趴在墙头的样子,着实很是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