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丝清和郑府的几个丫鬟在宽敞的院子里踢毽子。郑鸢儿端了把凳子坐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处,一边悠闲地品茶,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毽子表演,且高喊着:“陆姐姐,我们府里踢毽子踢得最好的几个丫鬟全在这儿了,你可一定要把她们比下去,千万别输给她们!”
冰荷刚捧了两样点心来,听到这话便笑着说:“小姐,你如今竟是向着谁呢?这几个丫鬟在你面前少说也有几年了,你可倒好,这个时候胳膊肘往外拐!”
郑鸢儿喝了口茶笑着说:“若论亲疏呢,我是自然向着我们家嫂嫂的!”
冰荷不忘尽一个忠仆的本分笑着数落:“事情还没有眉目呢,小姐先不要总是‘嫂嫂’‘嫂嫂’地混叫,一则陆姑娘脸上挂不住,二则……”冰荷正苦口婆心地说着,没提防一个毽子竟凭空飞来,不偏不倚正砸在郑鸢儿的茶杯里,腾空而起的茶水溅了这位尊贵的小姐一脸,衣襟处也连带着遭了秧。郑鸢儿吓了一大跳,早“哎呦”一声站了起来。
不远处是一个自知闯了祸、一脸惊呆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的小丫鬟。另外几个丫鬟也吃了一惊,紧张地看着她们家小姐,院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陆丝清最先撑不住笑了起来,其他几个丫鬟也恍过神来,低头抿着嘴笑。
冰荷一面匆忙拿帕子帮郑鸢儿拭着茶渍,一面回头斥责那个闯祸的小丫鬟:“你要死了,毛手毛脚的!”
因有陆丝清在旁,郑鸢儿不好轻易发作,只好苦笑着说:“罢了罢了,她也不是有意的。想必毽子自己也长着一双眼睛呢!我们坐在这儿,倒的确有些碍事了。要么就是这地方风水不好。”她一面站起身一面说,“你们且乐你们的,我去换换衣裳就来。”
冰荷走过时,见那个闯祸的小丫鬟仍愣在那里,便叹气说:“小姐都不与你计较了,你还呆怔在这儿做什么?别扫了陆姑娘的兴!”
主仆二人前脚刚刚离开,院子里的一行人早撑不住笑弯了腰,又推那小丫鬟说:“今儿若不是有陆姑娘在这儿,你可惨了!”
郑鸢儿回去的路上,刚好看到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兄长正穿过游廊往这边走来。郑鸢儿一时间也记不得要回去更衣,忙叫住郑平渊说:“今儿可让我抓到你了!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从早上起来就摸不着人影。怎么陆姐姐进府以后,你反倒比以前往外跑得还勤!你就不怕陆姐姐心存芥蒂,一气之下离开金陵?亏得我替你稳住!”她缓了缓又追问,“你倒是说说,这几天早出晚归的,究竟去哪儿了?”
郑平渊说:“前两日在姑母那里。我原想着姑母和母亲的关系一向很好,有些事情母亲也一向喜欢征询姑姑的意见。再加上姑姑也一直很疼我们,所以就事先对她说了陆姑娘之事。”
郑鸢儿思索着问:“你想让姑母当说客去劝说娘?”她想了想,“这方法倒也可行。”她复又抬起头问:“只是姑母怎么说?”
郑平渊苦笑了一下:“姑母自然也是爹的那套说辞,反苦口婆心地劝了我半天。”他缓了缓又说,“不过经过这几天一番软磨,姑母大约也烦得受不了了,最终答应必要的时候,可以在娘面前敲敲边鼓。但从她的神态来看,却又不能过多指望她。昨天又去见了两个朋友,希望他们也能从旁出些主意。”
郑鸢儿安慰说:“你先别太着急。在娘从京师回来之前,先把爹稳住才是正理。爹白天虽然常常忙于公务而不在家,但从上次他和陆姐姐见面的情况来看,爹还是很喜欢陆姐姐的。至于我就更加不必说了。我这红娘会一直和你们站在一起。你是我哥,陆姐姐又救过我两次,偏偏你又那么喜欢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嫂嫂。到时候你,我和爹,我们三个人难道还抵不过娘一个人吗?”郑鸢儿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兄长的肩膀,自觉前途一片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