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拳脚功夫一般般,轻功倒是出类拔萃。用他的话来说,什么功夫都比不上跑得快,够快才能保住命。想想他的古怪脾气得罪过那么多人,沈疏也就对他苦练轻功表示理解了。
此时,他像只巨大的红色蝴蝶,飘然而至在烧得几乎垂死的沐薇床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桑洛大失所望的同时心里又暗暗得意。未见沐薇时,他只道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今日一见却发现不过如此。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虽说有些娇美的模样,但远没有自己光彩夺目。
他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沈疏,低低一声笑,“阿疏,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胡说八道。”
沈疏低喝了他一声,将目光转向沐薇。很显然,秦大夫的药已经失去了药效,或者说这副药也同前面那些药一样,最初时还有些效果,再往后便渐渐失了效果。
沐薇原先娇嫩如蔷薇花瓣一般的嘴唇因为高热而变得干裂,脸色蜡黄,形容枯槁。杨朔忍不住走到近前,颤抖着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手掌碰到她的额头,触及之处一片滚烫。
“怎么会这样?”
他只是走开一天,只是一天,活蹦乱跳的小小公主怎么就成了床上这垂死挣扎的瘟疫病人?他只觉得胸膛里跳动的心紧了又紧,疼得他鼻子发酸。
云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块素白的面巾递到他面前,“沐薇已经染上了疫症,你该保护好自己。”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示意他大家都戴了面巾。
杨朔却像没听见一般,并不去接云昭递过来的面巾。桑洛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劝你还是戴上为好。”
他边说着边从宽大的袖子中扯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从容的遮住口鼻。那帕子是浸过药水的,很有些防止传染的作用,沈疏一眼便认了出来。
桑洛系好帕子,精致的五官中独留下一双荡漾着春水的眼睛,这眼睛便看着更加美了。
他搭过脉,又仔细看了看沐薇的舌苔,脸色,问道:“都吃过什么药,方子拿来,”
一个干瘦的老头挤到床前,哆哆嗦嗦的将一张方子呈了上来。
桑洛接了过来皱眉看着,一会儿看看老头,一会儿看看沐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老头说:“该是有些效果的,为何会昏迷不醒?!”
秦大夫熬不住了,急切追问桑洛:“依先生看,这方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是没什么不妥,”桑洛将方子又还给了他,继续道:“只是这药效微弱,六公主病势凶猛,这药对她来说怕是不行。”
“那先生的意思是……”坐立不安的云昭忽然站了起来,两三步踏到桑洛面前。
“急什么!”桑洛翻了个白眼,不慌不忙的取来只笔,小心翼翼的勾去药方上的一味药,又蘸了朱砂在那被勾去的药材旁边写下娟秀漂亮的三个字:“羚羊角。”
羚羊角历来名贵,近些年,边境摩擦不断,羚羊数量减少,羚羊角便愈加稀有。民间大夫更是都以能收藏到一只好的羚羊角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