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诗余还特地去老妇人房中瞧了瞧,见其睡得正熟,便急忙趁着这适当的时间出门去。
这村子本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地,皆为简朴,家家户户也是和乐融融,互帮互助,一片祥和,白日里,表面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天开始下起了雨,也不大,丝丝缕缕,点点滴滴,落在屋檐上,落在篱笆里,在这静谧的夜间就极其清晰,仿佛有人为之。
诗余手都快冻僵了,偏生没带蓑衣,这雨融入了她的衣裳,让她的颈间冰凉一片,她缩缩脖子,苦笑一声,早知道还是乖乖在屋里睡觉好了,这天还真冷。
她逛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正想回去,却听到一丝哭声,很微弱,像是人之将死前的求饶,嘤嘤地哭着,听不出男女,只是一直不曾改变,只不停地哭,惹得人心烦意乱,在这夜里,混着雨声,显得更为凄凉悲怆。
村子一路都是黑的,每一户都熟睡着,除了那头顶上的月光洒下来的朦胧之外,几乎是看不清的,四下,无人,也没有别的东西。
诗余闭眼轻嗅,鼻尖微动,而后睁眼,眸底沉沉,空气中,有血的味道,很淡很淡,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间隔着很久的时间。
腥气不重,悲怆却很大。
诗余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越到夜里,风越大,冻得她指尖发抖。
再也忍不住,她忙转身回到婆婆的屋子里。
一夜,无眠。
翌日。
下了雨的天,放晴,蓝的如同猫咪的眼睛。
诗余正“呼呼”地喝着小米粥,热腾腾地,与门外的凉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高兴得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老妇人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很是慈祥。
诗余喝完,满足地放下碗,开始说正事,“婆婆,其实,我是一名神婆,天地之道的事,多少懂点,您看,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老妇便急急站了起来,碰到了身后的椅子,也管不过来,只一味对诗余道:“别,别,姑娘,老婆子不知道你懂些什么,但咱们村子的事,你还是别管了,老婆子不想让你惹祸上身。”
“没事的婆婆。”诗余走过去,把椅子扶起来,接着扶她坐下,自己则蹲下来,看着她,说道:“我有多少斤两我还是知道的,昨夜我出门去逛了一圈,觉得无大碍才如此跟您说得,我不是个会逞强的人,危害到自己性命的事自是不做的。”
老妇人听后,面露难色,替诗余感到有些不安,轻声道:“这……”
她的眼中,即使再浑浊,诗余也看清了她的担忧之意。
“婆婆的手艺实在是好,要是此事解决之后,可否多做几顿给我吃,就当作是送我的礼物?”诗余笑了。
眼前的女子,笑着,身后是屋门外的冷冽,村民都起来了,人声熙攘交杂着,她的笑里,很是温暖平静。
老妇人心底一沉,半晌,抬眼看向诗余,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道。
“我们,都害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