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她自己,在第一次经历村中深夜的时候心里都有些难以控制的波动,而这个人,内心得多强大,才能有力量到对任何事都无所畏惧,淡然处之,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真正的蔑视,站在巅峰之上,睥睨众生。
她正走神,行至一拐角处,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四周被篱笆围着,只留一侧小门,篱笆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空地上,只有一座墓碑,简简单单。
楚未晚停下脚步,料想这墓定能看出些什么,却见诗余垂着眸子有些失神地往前走,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一握,刚好包裹了全部,诗余回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而去。
那是土匪头子的墓,诗余想,许是春日时,那些藤蔓会翠绿非常,上面长满了白色的小花,像如今冬天里的雪花般好看,或许,乌臼山上,也曾长满了小花,全开时,花香遍野。
“哭声小了许多。”楚未晚说道。
诗余点头,慢悠悠地走进空地里,来到墓前,弯腰细细看,回道:“它们惧怕他,别忘了,这可是一手将他们性命断送的人的墓,它们远不敢靠近的。”
那人的墓碑,是村中人的怀念,但同时也是死去人的嫉恨之处,那些埋葬在他手中的生命,都以怨灵的方式,回到这里,却始终不敢靠近,生死,或许就是这么无可奈何。
诗余朝后头道:“楚未晚,折几枝藤蔓给我。”
许是她也没察觉到,这样的话语里,一点客气也没有,似乎于寻常间,脱口而出的平淡和习惯。
身后的他,挑眉,片刻,轻叹一声,当真去折了藤蔓递到诗余跟前。
诗余接过,连头了没抬,藤蔓在指尖还没拿稳,便朝地上一丢,几枝枯黄得有些发黑的枝条就这么静静躺在地面上。
诗余蹲下,歪着头看着,也不说话,神情倒是淡淡。
“怎么,看出什么了?”楚未晚站在一旁,地上那些藤蔓于他眼中也不过是普通而已,可是,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在诗余眼中这几根东西会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个,寻常人都无法理解的世界。
“什么也没看出来。”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显然是应付着说说。
她起身,顺手捡起藤蔓,盯着楚未晚看了一会儿,笑道:“很想知道?”
楚未晚眯眼,她那略得意的眼神和溢出的笑意似乎让他呼吸深了几分,他一步步走近,走近,直到一低头,便能看清她发上的木簪,雕刻着深奥奇特的花纹。
“我想知道你就告诉我?”他低低反问,那声音似乎将周遭的一切哭声都隔绝开来,直传入诗余的耳朵里。
诗余反而笑得更欢了,一个转身,发丝轻扬起,扫过楚未晚的鼻尖,“那得看我心情了,有酒就会心情好哦。”
她笑着说,边说往回走,十句话里不离酒,心中惦念的还是他的酒,楚未晚被她抛在身后,也不恼,伸手摸摸鼻尖,眸色如同在纸上晕开的墨,黑得令人无法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