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属于八重神子的声音蓦然变得无比森冷。
“背叛稻妻的人偶要是还不听话,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呢。”
那戏谑的笑声轻若银铃渐渐散去,那像是被附身的男子眼底红光缓缓消失,只是顷刻一身冷汗地大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唯有无比的惊恐。
那周遭的其他黑衣人却是早早地将目光瞥开,浑然不敢追究方才发生的一切。
……
与此同时,奥藏山却是朗朗晴天。
坐在石阶前的小胡桃小口小口地啃着祸斗依葫芦画瓢做出来的特殊料理清心花糕。
那梅红色的眼眸一直在凝望着不远处手握木剑与申鹤修炼武艺的祸斗,似乎深觉十分不可思议般眨巴着,偏过头向着甘雨开口询问。
“甘雨姐姐,小斗不是修习法器的吗,为什么他的剑法好像也好厉害,这要是让阿秋蒙眼接石子,他一定会吓哭的……”
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又放到了那倚在却砂木下的烧火棍上,一种名为想要追得上重要之人步伐的心理,在催促着她成长变强。
甘雨则是一脸满足地啃着糕点的,手上端着的盘子不知何时早已空空如也。
她满足地小声呢喃着,又显得有些意犹未尽般轻叹了口气。
“斗儿做的清心花糕真的好好吃,又糯软又清香,一点苦味都没有……唔?桃儿你刚刚说了什么,很抱歉姐姐刚刚没注意听清。”
她转过头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无比宠溺地揉了揉自己未来小弟妹的脑袋瓜,揉得小胡桃眨了眨小眼睛显得万分困惑。
若是她小胡桃聪明的脑袋瓜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盘子好像在几分钟前还是被糕点堆得满满的诶。
这才不声不响的一眨眼功夫,那小盘子就变得比帝君的钱包还要干净了诶!
她想了想,还是乖巧无比地把自己手里那满满的一盘糕点递给了对方。
毕竟她自己若是想吃真的很简单,随时都可以用小粉拳把祸斗捶到厨房让他做呀,想吃多少就捶多少,一点都不费劲。
但是眼前好看又温柔的甘雨姐姐并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对方啃得小耳朵都在一动一动,肯定是特别喜欢这清心花糕的了。
甘雨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小胡桃的脑袋瓜,接受了对方递给自己的糕点,亦是把目光放远向了前方。
“不过若是你想问关于斗儿的剑术的话,姐姐也不知那是师承何方,先前询问斗儿时,他也只是一问三不知地呆呆摇头,分明也是说不清。”
“不过按师妹的说法,斗儿用的这个剑法是最契合他本身的,只是因他太久没有运用,而变得生疏了,现在看来确实是进步了好多。”
她笑眯着琉璃色眼眸,瞳孔中倒映着不远处仍是白布蒙眼的幼小身影,眉头却不知何时已然微微皱起。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眼下祸斗持刀时的姿势与气息,分明比起上一次显得已然不同,甚至可以完全说是判若两人。
此刻若是非要她给出一个确切说清区别的理由,那便是她觉得现在祸斗的剑术要更加危险、也要更自然了几分,上次分明只是仓促,这次则是轻松。
另一边,训练仍在继续。
申鹤一如既往地只是捻着石子,将其看似轻描淡写却又凌厉无比地向着祸斗的身影抛去,在此先前并无任何招呼。
她未曾告诉任何人,其实她抛离击打出的那些石子,都被她都暗暗地内敛了几分仙力,打到人身上时只会作痛,而不会真正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
不然真按她那可以轻松单臂举起千斤巨石的力道,别说是个五岁人类幼崽了,就算是真让以皮肤甲壳硬度惊人而出名的岩龙蜥挨了这一下,只怕都要被打砸出重伤来。
至于选择这种做法的原因,则是她无比细心地发现祸斗手里的刀根本无法真正向她挥落,或者说是根本不愿意用以伤害身边的人,哪怕只是训练。
而且现在对方那只有一米二左右的身高显然不适合见招拆招的训练,既然对方在直觉方面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赋,那不如就以此加深训练。
最终的目标,是想培育他在面临任何方向突然出现的攻击时,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从容应对的本领,这不知是多少人毕生梦寐以求都未必能达到的境地。
而在申鹤有些愕然的神色中,不远处的祸斗仅仅只是微微抬起头,屈指一弹将剑柄轻轻推出,将那颗石子自下而上击飞到了半空。
那鸣响无比清脆的两声中,申鹤分明看见了祸斗只是无比自然地将腰间还未彻底出鞘的木刀弹出,让那剑柄在半道与那石子对碰,那木刀又一次因此回到了刀鞘中。
这个过程实在过于流畅,以至于这一时间甘雨与小胡桃两人的神色都蓦然怔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似乎已经不是能用直觉惊人来解释的事情了,那力道与时机的把控显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显得吓人了。
继而祸斗歪着小脑袋瓜摊开掌心,无比自然地将那颗石子接住。
微微他皱起眉头用手指头摩挲着似乎在感受什么,伸出小手一把扒拉下小眼睛上的白布,挥舞着小手向着申鹤显得不解地开口询问。
“二师姐,你是不是在刻意留手啦,为什么你丢的石子比之前慢了好多唔!!”
他叉着腰,鼓起了腮帮子无比膨胀,学着布利啾那般十分嚣张地嚷嚷着,之后又继续将那白布绑在了小脑瓜上蒙住了眼睛,单手抽出了腰间那把小木剑表示准备就绪。
听了这话,甘雨亦是下意识地望向了申鹤,却见后者似有所感地向着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刚刚那般出手实际上并未放水太多。
小胡桃已然哇哇叫好着,下意识向着身旁的小盘子抓清心花糕时,却似乎攥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丝毫没有太过留意就送到了嘴边一口嗷呜咬住,却好悬没被那皮糙肉厚的小熊掌磕到了牙齿。
“诶?!诶诶诶锅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被硌得泪眼汪汪转过头,就看见锅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捧着桂花糕十分惬意地啃着,还抬起小手十分坏气地向她打了声招呼,意思似乎是在问好。
“卢卢卢!!这破山风景好贡品也香,就是上个坡差点没累坏大爷我”
锅巴十分自然地嘟嚷着,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已然望向了场地中央的祸斗。
“都惊讶什么呢,这孩子妥妥的就是七神幼崽,天赋好不是正常的么”
它心里想着,却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它分明在祸斗的身上似乎隐隐感受到了岩元素的气息,哪怕那股气息暂且还十分薄弱,但也绝对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