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影向山,鸣神大社。
身穿巫女服饰的妩媚女子高坐在神樱树上,素手轻捻着一根蓝紫色的发丝。
似乎是那根发丝有着怎样值得她观察的景致那般,她将其缭绕于指尖久久都未曾放落。
她闭上了那双琉璃般梦幻颜色的狐狸眼眸,轻叩着神樱树的枝干似乎在静待着什么。
很快,她的眼眸便缓缓睁开,只带着冰冷的薄凉向着身旁端凝。
一缕粉紫色的雷光翻涌成团,渐成了狐狸石雕的模样,口中衔着数根同样是蓝紫色的发丝飘到了八重神子的身旁,由着对方满意地抚摸它的头颅。
“做得不错,小家伙有这个便足够了……”
她娇媚轻笑着,轻轻举起白若冰霜的双臂伸了个懒腰。
继而掌间便翻覆出一根手杖,缀在手杖末端如飘絮般的符纸随风摇曳。
被她轻捻着如施咒般将指尖影的发丝弹指掂入神社前的水潭中。
继而漂浮在她身旁的虚幻狐影亦是张开了嘴巴,将那几缕在医馆里某个木盆内找寻到的那祸斗的发丝一同撒入了水潭,那轻轻漾起的涟漪像是裂缝般溅起不同的光景。
八重神子纵身跃到了那水潭上,白皙光洁的小脚踩在了水面上却像是站在了实地那般平稳,她只是弯下身,似是看到了如何好玩的事情般轻笑着。
“你做得很好,国崩……你这张可爱的小脸,真是让姐姐我都于心不忍对你下手了呢,若你没有包藏祸心,兴许我真会由着你在璃月安稳活过那残缺的十数年。”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水面倒映出来的画面。
此刻正坐在奥藏山旁抱着锅巴歇息的小祸斗,脸上满足的微笑被她清晰地看在了眼底。
在天生拥有一眼便洞穿人心的八重神子眼中,祸斗那钴蓝色的眼眸深处分明就藏着对稻妻由衷的敌视与仇恨。
而那挂在他腰间的神之眼一时间亦是让她的心跳险些慢落半拍。
“……梦想还不纯粹么,很好,我似乎又多了一个不能留你的理由了呢,好在当初激活你的人是我而不是影,若是她的话恐怕就不会在你身上留后手了。”
八重神子的眼眸化成了如同野兽般冰冷的竖瞳,脸上那倾城绝美的笑容此刻显得如此薄凉。
“璃月暗面的埋骨地可不比稻妻良善多少,不赶紧逃的话,你会害死所有人的哦,国崩。”
她回想起自己上次将身樱树下的怨念挪移至渊下宫的画面,无所谓般笑了笑。
继而她随手一拨那翻涌潭面,让其恢复如初,变故作无事人般又十分随意地坐到大社庭前。
轻捻着手中团聚起来的绯樱绣球,拨弄出好看的一捧静待。
很快如她所料般,似有所感的影终于来到了她的面前。
“怎的有空上来影向山看我,是上次那些事情让你仍是气头未消么?”
闻言,影只是目光无比复杂地看着八重神子眼角淡淡的黑眼圈。
这些时日来,似乎稻妻内部那紊乱不堪的隐患都已经被对方一点点拔除了。
在运作神社事宜的同时,对方亦是会抽空前去天守阁与珊瑚宫心海一同处理案牍劳重,那方方面面本应落到她头上的繁重似乎都已经被对方揽过。
“……神子,你实话告诉我,国崩是否还存活于世?”
她缓缓坐到八重神子的身旁,看着对方低眉轻笑着将那绯樱绣球轻轻递给她。
过了许久后,八重神子才用留恋的目光环顾着神社周遭满栽的梦见木。
最终那狡黠无比的眼眸带笑地就这么直直看着影,轻笑着终于开口。
“这个问题嘛,有点难回答呢”
她十分平静地看着影那变得落寞的眼眸,继而开口。
“我到死,都不会让你知道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的哦,影。”
那声音无比笃定,毫不迟疑。
她永远不会相信世上有能放下仇恨,拥抱伤痕的良善之人。
所以她不会试着去安抚祸斗,劝慰哀求他把过往的这些那些放下。
终结怒火与仇恨的方式,便是让始作俑者与重蹈覆辙者玉石俱焚,这点她永远不会心软,无论是对待敌人,亦或是自己。
……
奥藏山,留云借风真君府邸前。
祸斗似有所感地凝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边,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端凝着那缓缓流逝的温暖。
不知怎的,偶然刮过身旁的晚风,却就像是带着雨水的腥味那样让他心头发悸,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愕然地左顾右盼着。
隐约的在他心口的位置似乎出现了一个樱花那般颜色的印记,渐变成了一个“杀”字,在他还未留意到的下一秒却又蓦然消弭了踪影。
而与此同时,轻策庄边陲的无妄坡处,一尊拳头大小的狐狸石雕被安置在了阴煞气最重的位置,那些深邃浓郁到化不开的恶意被其从地脉中缓缓凝聚。
此刻的祸斗似乎恍然不知自己的身体将会遭遇怎样恐怖的劫数,只是不解地歪了歪小脑袋瓜最后拍了拍小脸接着无忧无虑地看着天边晚霞发呆。
直到那一蹦一蹦的三只冰糯米团子都亲昵地跳过来蹭他,像是担忧他那样吐着泡泡时。
他才恍惚过神来,一如既往温柔地伸出手揉了揉那几只弹弹软软的糯米团。
“我没事的,不过明天早上我就要回璃月港了哦,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看你们了。”
他接连将那三只乖巧的糯米团子抱到怀里蹭了蹭,许久后才将它们放下。
“笨蛋小斗——我饿啦!!快去做饭——!!”
那身后远远传来了小胡桃的呼喊声,显得有些不耐烦。
祸斗闻声回过头,目光久久地停在了小胡桃那不断摇晃的小手上,或说是满怀温柔地停在了她那缠在手腕上的小红绳处。
随即他只是应了一声,将那三只冰糯米团子小心放下,随手拾起了那放在身旁陪他共看落日的狐狸面具,似是迫不及待般向着小胡桃奔跑去。
那身后的高马尾缠着红绳,一袭青衫布鞋在余晖中像极了浸透鲜血的模样。
在路过那水潭时,倒影中浮现的一抹光华中隐约可以窥见的画面似乎并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