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斗攥着心爱的小菜篮,放满了步伐走在这条熟悉的街上。
那一身穿惯不变的青衫布鞋整洁无比,如春风般显得轻松谢意。
其实若是要比起衣服数量的话,恐怕这璃月港内兴许也只有凝光能和他掰掰手腕了。
胡老在先前就总与他叨叨过有关于衣服的问题,总怪他不懂得打扮,而其实并不是他不喜爱自己的那些衣服,而是这身青衫的于他的意义非凡。
大抵胡老也忘了,这是他买给祸斗的第一身衣服,因而他最为珍惜,也最希望能穿在身上展现给这个世界看。
而之所以鲜少有穿系统予他的衣服,则是担忧于自己的存在会间接在某些方面上连累到对方,他从没有忘记系统姐姐是如何因为自己而破碎的。
“好像忘了向爷爷要摩拉了,不过其实我的摩拉好像从来都没真正用出去过的样子诶。”
祸斗瞄了一眼揣在他空间背包里那些总惯只入不出的摩拉。
心里想着这些若是全部拿出来,大概真的可以让整座璃月港里的所有孩子都馋哭吧。
低垂着小脑袋瓜翻看背包而分散了注意力的他,很快就像只冲昏了头的北风狼一样一头扎在了一旁走过的路人身上,在慌忙后退时失去了重心而就要摔倒。
下一刻,他的手便被眼前的人影牢牢牵住,这才终于站稳。
“唔!对不起对不起,是祸斗走路没看稳……”
祸斗抬起头想要向那位路人道歉,小脸却在下一秒蓦然变得死灰般惨白。
他哆嗦着,蓦地将那小手挣脱后连连后退了数步,眼里的怯生似乎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被那阔别已久的失控打破。
那稚嫩的精神下一刻亦是紊乱的动荡着,像是创伤后的应激般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又拼命地捂住脸上那渐渐浮现的病态笑容。
仿佛置身于摇晃不止的船只,而那熟悉的海风带着鲜血的腥味灌入了他的口鼻。
祸斗看着此刻那站在他身前的人影,对方亦是化成灰都不会认错人。
那分明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在他手里的的独眼海盗船长,他当时亲手把对方的头颅从脖颈上生生撕扯落,那时对方惨绝人寰的叫声仍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此刻,海盗船长那恶狠的独眼直盯着他,嘴角的笑容从不掩饰恶意。
祸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呢喃着,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是溢满的恐怖雷霆。
“你为什么……还活着……”那低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疯狂,与无比凌冽的的杀意。
可下一刻,那已然变得不同的人影却让他骤然呆住。
后者只是弯下了身子,伸出了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动作十分温柔。
“是我撞到你了吧,小朋友,你没伤着吧。”
那豪气的女声听着无比爽朗,揉挫他小脑袋瓜的那素手似乎也十分有力。
挂在她脸上的笑容带着祸斗从未见到过的独特魅力,显得帅气而又无比可靠。
祸斗后怕地哆嗦着,一下子瘫坐在地向着周围环视。
可周遭根本就已经没有了那海盗船长的身影,更没有海风的气息。
仿佛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此刻的他显得像是惊弓之鸟,只是端凝着那滚落在自己身旁的小菜篮出神发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咬着发白的嘴唇,眼底无处宣泄的雷霆噙着痛苦愈发挥之不去。
……
“想要瞒过七神很简单,当你发现杀生印的存在时,它便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作为人偶,承受激活者的我给予的任何力量,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似有所感的八重神子轻轻呢喃着,无所谓般感受着自己那被摧残得已经很严重的身躯,最后只是轻笑着闭上了那双琉璃颜色的美眸。
与此同时,此刻被放置于璃月无妄坡深处的那尊狐狸塑像仍在发挥着作用。
她隐隐约约地感应到,那些许丝毫沾染便会使得凡人入魔疯狂的怨气正在她的身上流淌。
这种几乎寻死一般疯狂的举动,她却没有丝毫想要停滞的意图。
随后那怨气与业障便以她作为中途的媒介,冥冥中以某种媒介流淌到了璃月港内某个正瘫坐在地面的幼小的身影上。
八重神子早就已经猜到,祸斗会将身体上发生的异状讲述与钟离听。
因为杀生印在触发时必然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祸斗本身亦或是他身旁的人已然发现了杀生印的存在,而在发现它存在的下一个瞬间,这个印记就会无声消弭。
与此同时,早已被她安置于无妄坡用以收集怨气的后手,也就是那狐狸塑像便开始起效。
本应传导向祸斗身上的那些凶煞气息无处宣泄,如她所愿般被她随意招引降临自身。
八重神子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疯狂。
那便是先让自己承受一遍这恐怖的伤害,再将其以施展杀生印同样的方式直接凭依到祸斗的身上,如同一开始给予对方激活自身的能量一般轻松。
而这个过程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甚至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因为其生效的根本原因便是祸斗本身只是人偶,她的做法更倾向于像是在将自己身上的力量转移到与她相关的人偶身上。
而祸斗苏醒时身上的第一缕能量便是由自于她,因而他的身体绝对不会对此产生任何排斥。
先前她收集影与祸斗的头发,也仅仅只是为了借二人的主从关系启用这份权限,挪用自身身为神社巫女的身份预言出对方的位置并加以锁定而已。
“而这份业障与怨气本就是璃月的呢,若是让你恨了璃月,我便有机会予你力量让你忘了稻妻,最终让你死在你那片温柔乡里,步伐停在你最亲近的人手上。”
八重神子轻轻拨弄着眼前的潭水,看着那其中倒映出来的幼小身影。
那双变成狐狸竖瞳的眼眸最终在他煞白的小脸上停滞了片刻。
“除非你愿意让那位岩神真的封印了你的过往,从此忘了稻妻。”
她缓缓闭上了眼眸,似乎已经压抑住了身上属于大妖的冷血,也做出了最后的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