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情感现在被限制得万分薄弱,但还是会被震惊到像看见甘草跑路的小椰羊一样,张着小嘴巴任凭归终蹲在那儿戳他半天小肉脸都没有回过神来的。
“以后我做饭的时候也要像帝君大人一样帅……味道也要更加好吃才行……”
他嘀咕着,带着已经很少有的期许。
但那一刻他却不知为何微微愣住,因为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有两幕,都令他万分熟悉。
一幕是胡桃坐在餐桌前,那双梅红色的眼眸带着期待,却又非常任性那般哼唧哼唧着,十分神气地张大嘴巴等着他夹菜喂她的画面。
另一幕是在令他感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原野上。
荧抱着派蒙坐在篝火旁,带着甜美微笑地将手底一支烤得火候正好的野菇鸡肉串递给他,像是在期待,在等着他评价那般美好的画面。
这一刻,祸斗的心跳变得比以往都快,因为他觉得这两幕都太过温暖,太过美好了。
那不自觉浮现在嘴角的笑意,并无伪装。
……
深渊深处,白色城堡。
身穿着暗红色长裙的荧坐在床头,绝美的俏脸上于不经意间泛起了好看的涟漪,笑得如此好看。
那玉手只是轻轻翻弄着原本一直被她别在头上的那朵似乎永远不会凋零褪色的纯白花卉。
可那暗金色美眸底的黯淡与疲惫,却十分不和谐地破坏了这如画一幕的美好,那其中亦是有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执念亦或恨意,捉摸不透。
“公主殿下,您吩咐搜寻的那位将人偶一路送到深渊殿堂的奸细,如今已被我们捕获带到。”
房间门外,激流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向着房间内的她如此开口,那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坚定不移的忠诚与信念。
“那是一位名叫buliqiuqiudibulio的水元素深渊法师,最起初便是被我们派遣往璃月收拢情报物资,如今璃月境内涤荡魔物的势头激烈……”
待到他的解释完落,那房间中才传来荧那夹杂着些许冷冽杀意的沙哑声音。
“……那么,它究竟是被你们所捕获,还是自己投网自首才暴露了身份的呢?”
似乎是因为提及到了某位让她并不情愿念想起的人,此刻昏暗的房间中,她那双暗金色眼膜的深处已经泛起了病态而又疯狂的红芒。
闻言,激流迟疑了半晌,才作应答。
“回公主殿下,它是自首认罪的,请恕属下直言,buliqiuqiudibulio是深渊法师团内百年难出的学术天才,若非此次投案……”
他的话语还未落下,就已经被荧冷声打断。
“也罢,如今恰是我们需要蛰伏起来积攒力量的时候,能平息不安分的声音自是最好。”
房间门被缓缓推开时,那半跪在地上的激流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恐怖的威亚刺痛,心底震颤着领略到只要对方有任何想要除他性命的念头。
那么下一刻,他就将毫无抵抗之力地横死当场,绝无任何例外的可能。
荧只是缓缓地从他的身旁走过,轻缓的脚步声每一踏落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那般令他惊骇。
“激流,你还跪在那儿干什么,我分明说过许多遍了,深渊里的同胞在见我时并不需要如此恭敬,我是你们的领袖,但绝非你们的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微微皱起眉头地看着此刻不知道在脑补自己多少种死法的激流,只是如以往那般淡淡解释着。
“愿意追随我的,我自然不会亏待……而另有其他念想的,如不碍我,我亦不强留。”
直至她一路远离,脚步声也已经远去。
那半跪在地上的激流才如获大赦那般,喘着气坐在了地上,深蓝色的盔甲里已经流出了冷汗。
而此刻正好走过的渊上见了,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评价对方那般向他伸出手。
“当初你濒死的时候,那位深渊法师救了你一命,这个任谁都知道……公主殿下虽然也有说过我们大多数都长同一个样,但想来还是她还是有所细致区分的,比如你就被认出来了。”
他自是很清楚深渊殿堂内的咏者与使徒在数量如此之多的情况下,对方被点出姓名代表着什么了。
“公主殿下是念你忠心才网开了一面,不过以你的功绩只要不犯大事,我也能替你求情到战阵后方,总归不会丢了性命的。”
闻言,激流抬起头,握住了渊上搭来的手缓缓站起,喘息了片刻后才开口解释。
“一码归一码,为了公主殿下与深渊的未来,我从不惜行任何必须之事,丢掉性命无妨,但是我从未忘记我们曾是人,恩情该还还是要还的。”
他看着渊上,仍是坚定地开口。
“哪怕为恶死去,我也希望我会被人认为是个坏人,而非魔物……渊上,你是知道我的。”
而听了这话,渊上也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人这个字眼,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只剩下缅怀的影子,而被对方如此珍视提及时,他说是没有任何感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公主殿下还是很赏识人才的,那个深渊法师并没有什么谋反之心,罪不至死。”
“只是我如今仍是万分好奇,那一位如今还在璃月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和公主殿下又是什么关系……不过这些,如今也不甚重要了。”
他拍了拍激流的肩膀,轻叹了口气后缓缓远去,飘忽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接下来我要驻守渊下宫去散布锚点了,你在蒙德那边若是遇到了如何情况,便记得向兄弟们开口,至少我和恩典绝对不会推辞的。”
“距离殿下那位血亲醒来的时日……大抵最多不过五年了,能不能坚守到诅咒破除的时**不清楚,但若是可以……我还是挺喜欢我身为人时的名字的……呵。”
……
另一边,铁笼内。
布利啾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整个鸟看起来都已经瘦了好几圈,身上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奶奶的,我就不该信那个鸡汤忽悠本大爷坦白可以从宽的,这下好了,能不能活着再回去给那帮臭烘烘的丘丘人念经都是个问题了。”
它攥着小爪子愤愤不已地甩了甩,尔后又看着自己那惆怅到脱落的羽毛飘飘飞,就更失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过得咋样了,早知道上次就不锤他脑瓜……用杖子打他屁股了,他肯定是对我失去希望了吧。”
它拍了拍脸上的面具,发出了咕咕咕的惆怅声音,丝毫不知道此刻正在高台上睥睨着它的荧,正静静地听着它自顾自讲着关于祸斗的事情。
荧面无表情,但那眼底疯狂的神色也十分复杂,心里也不知为何的有些悸动,就像是预知道了什么事情那般。
她抱着臂膀倚在围栏上,那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绝美俏脸被遮藏在金黄色的发丝里,缓缓颤着,微不可查地呢喃着。
“……他肯定,是对我失去希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