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而凝光仍是静坐在靠椅上,端起了桌上的清茶抿着,回答的话语似乎与那并无关联又环环相扣。
“我确实十分喜欢小孩子们,尤其是那个孩子。”她微微笑着,将那百无禁忌录随手抛落。
而忽然间,北斗便只是扬起嘴角,十分霸道地又一次将凝光的手紧紧牵住,令她站起。
她背过身,紧牵着她的手似乎就要带她离开这缭绕着檀香的书房,她觉得这儿不适合喘气。
留在凝光眼眸底的,只有她那头豪放长发飘扬,英气十足的背影似乎可以劈开一切风浪。
与记忆里,她在海浪里艰苦捕鱼时,那破开风雨来到她身旁留给她一抹勇敢的背影一样。
至少这一次不是她去追逐,而是对方牵着了。
“少点烧那些佛香吧,仙家都未必比你喜欢吞云吐雾,陪我去看星空,我给你讲灾星的故事。”
北斗回过眼眸,嘴角爽朗的笑容如此好看。
而凝光也只得轻叹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也很情愿那般,点头随着对方走向门外。
无比接近天穹的群玉阁上方,那些璀璨的星斗仿佛垂手可得,至少她眼前的这颗独一无二。
……
翌日清晨,璃月总务司。
病床上,甘雨细长的眼睫缓缓颤了颤,继而终于是噩梦终醒般睁开眼眸。
她缓缓望向那窗台,那儿的窗帘被谁掀开了一边。
透过这片四角天空,她可以清晰地望见那天穹上的白云蓝天。
而另一边的窗帘则是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阳光,不会让她因光亮而刺激醒来。
“我这是……昏过去了么,我又给帝君大人、给璃月港添麻烦了么?”
她轻声呢喃着,有些艰难地从病床上坐起,却一眼望见了那窗外熙攘走动的千岩军,那匆促不已的徘徊似乎就在宣告着有怎样紧急的事情正在上演。
那一刻,她那琉璃色的眼眸底分明看见了远处审议院外划破窗口的一朵雪莲。
与屋檐上被惊飞的鸟雀,嘲哳着如此惊骇得刺痛她的眼眸。
她颤抖着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被子里,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晶莹的泪水划过她哭得朦胧的绝美脸颊,她分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因为那一朵雪莲不是她的,也正因为那朵雪莲不是她的。
恍惚间,她那噙满泪水的泛红眼眸看向了身旁的床头柜。
那儿的夜灯旁多了一个小花瓶,花瓶里插满了很多还沾着露珠的清心花。
那一刻,甘雨努力地露出了有些难看的笑容,边哭边轻轻点头。
只是把攥着被子的手攥得很紧,那蔚蓝色的长发垂落着也遮不住她的悲伤。
清心花的话语……便是独立自醒,观望四海心安。
甘雨强笑着,哽咽着,伸出手抱住了那个小花瓶,将它缓缓地搂在了怀里。
她轻轻嗅着那清心花的芬芳,就像是在抱着那曾用懵懂眼眸对她信赖微笑的乖巧孩子一般。
轻声的呼喊,都像是在温柔叮嘱他不要跑得太远。
“斗儿,对不起……”
朦胧中,她的眼前似乎就浮现了那时的画面。
那时的她对祸斗说,璃月就是她守护了几千年的一场美梦。
而那时的祸斗抬起头笑得很甜很甜,只是很珍惜地轻轻抚摸着她头上绵羊般的暗红小角。
那澄澈的钴蓝色眼眸底只有珍惜,与把她当成最珍视之人的温柔。
“唔!祸斗会保护好大师姐的梦!!会保护好璃月港,保护好大家的!!”
稚嫩的声音像极了蓝天白云的温柔,让甘雨可以枕着这缕芬芳再度入眠。
她吸着那发酸的小鼻子,泛红的眼眸疲倦地缓缓闭上。
梦里的他轻哼着歌,守着她在阳光与花香中微笑入睡。
……
总务司的审讯室,也就是相当于璃月的法庭。
在一片万籁绝响中,祸斗静静看这那另一头破碎成片的窗口。
被他攥在手底的另一朵雪莲仍是漂浮着,在刺目的阳光中如此危险如此美丽。
而此刻审讯室内的所有人却已然亡魂大冒地接连退却,脸上皆是不敢置信。
而他却抿着唇,呢喃的话语如此复杂。
“……大师姐,你说过你很喜欢璃月人间,我记得的。”
他轻笑着,微不可查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清。
“如果罪行可以回头,那我一定就是选了条不悔改的路了吧。”
“只是我这次……成功保护到大师姐你的梦了么?”
他的脸上于不经意间露出笑容明明如此好看。
但他只是把斗笠的帽檐压低,遮藏住了眼底的色彩,让那笑容都改在了阴影中央显得阴沉。
再抬眸时,环顾那些神色各异的人时只带着由衷的歉意,但是并没有再辩解。
审讯室中央站台上,有着一头粉黛长发的少女抿紧了唇,颤抖着合上了手中的璃月法案。
那碧玉般翠绿的眼眸底,情绪如此复杂。
她只希望,眼前的少年不要再说任何话,就这么安静地沉默下去,直到一切被她摆平。
下一秒,被告席上的祸斗还是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扭转了天平的砝码,彻底盖过了一遭。
“那一朵雪莲,是我扔的。”
这是祸斗在这法庭上唯一说过的一句话,也是唯一不为己的辩词,却比什么都沉重。
此刻,烟绯的脑海里只有甘雨在意识模糊之际都嘱咐要嘱咐她的话。
让她吧那一切罪名,都从他身上卸下。
“烟绯……拜托了……”
她深吸了口气,把手中判锤紧紧攥住。
……
……
……
“帝君大人,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