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琥牢山东南侧伏龙树阴处。
地动山摇的轰鸣声响如此激烈,眼看着分明像是有一座巍峨高山从那地壳之下拔升而起,庞大浑圆的身躯遍布狰狞巨石掀起千里尘浪。
尘埃翻涌中,一双滚红炽热带着无尽愤怒的眼眸如此可怖。
“摩拉克斯——!!!”
破除封印的若陀龙王此刻分明已经比肩山峰般身形骇人,那怒吼的声响带动的声浪几乎又让这琥牢山间所有的磐岩齐齐鼓动,何其凶悍。
下一刻,绝云间三仙众即留云理水削月三人驻足半空,眼底亡魂大冒地紧紧盯着那伏龙树的封印金光化作齑粉,那心绪瞬间都变得无比凝重。
“若陀!!你仍心不死于摧毁你曾拼死捍卫的璃月么——!!”
削月深吸了一口气大吼着,率先踏足凝成阵眼护住璃月山林不受影响。
理水则是用那层层琥珀拢成千障牢关改变了山间地形,锁定住了若陀的身躯使其至少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原地,但也仅仅只是短时间内。
留云则更是无声举起符箓号令起了方圆百里内巡视边境的遗迹守卫,使之不约而同地向着这绝云间齐聚,那早已安置在其身上的归终机声势浩大。
而那下方的若陀只是抬头远眺着璃月港的方向,眼底暴怒更甚。
“璃月……你们竟还有颜面在我眼前提及璃月!!我待璃月如何,璃月百家又待我那深山子民如何,毁我子民家园害得他们流离失所便非是你口中的摧毁了?!”
他嘶吼着,震得那山间云翳都动摇不止。
蓦然间天穹之上忽然密布金光,层层岩塔直入云天。
钟离与归终的身影蓦然出现在那岩塔顶端,与此刻已然狂怒不已若陀龙王遥遥对峙,一时间敌我如此迷惘只剩剑拔弩张。
“……若陀,收手罢。”
那贯虹长枪凝聚在他的手底,顿在半空中央却如鸣钟响彻。
而归终则是用万分缅怀的眼神只是看着若陀,一把尘世之锁在她的掌心中不断变换模样,最终成了悬浮于半空的归终弩炮模样。
“肉团子,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却让此刻狂怒不已的若陀分明愣了许久。
“……摩拉克斯也罢,就连你也要来拦我么,归终!!”
若陀咆哮着,却见那层层金光分明已经如天罗地网般向他笼罩而来,他撑起那擎天之柱一般的四足疯狂驱动着地脉能量,目眦欲裂。
而与此同时,半空中忽然撕开一道浑黑裂纹破开了层层金光。
窈窕的身影携那头随风轻摆的及腰金发,令得在场蓦然天色无光。
而荧只是远望着钟离,又颇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身旁的归终。
“初次见面,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我找你有些事情要商量一下。”
她只是把那手掌向着半空随意一握,那正在布下大阵的留云三人便忽然间像是遭到了极大的压迫一般,感觉浑身仙力都运转得万分吃紧。
钟离微微皱起眉头,凝重地远眺着那在元素量层面几乎都要可以与他抗衡的陌生少女,又抬手蔓延金光将留云三人护住,归终亦是借机将之迅速救下。
“我并不识你,若是要商量事情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已然捏碎了腰间如装饰品般的风种子,使得远在璃月的旧友笑容渐失。
“况乎我也不曾记起,我与为祸璃月者有何要事可谈。”
那漠然的话语,只让荧脸上玩味的笑容变得更甚。
她随手在那身旁空气中一指划落,从那裂纹中照应出来的画面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大变,正是璃月港云来海中央漩涡翻涌的情景。
画面一辗转,竟变换成那琼玑野中央的魈面对着数以万计的魔物扬起和璞鸢的画面,而那些魔物在画面里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皆是眼眸血红。
“现在我多了份谈资了,和你不同的是我随时都能走开去在这两方随意施压,你若是脱身不来拦住你这老友,璃月往后便要在七国中除名。”
荧的声音无比清冷平淡,像极了只是在宣告着什么事实。
“若是璃月毁于魔物动荡,身为岩神的你也免不了让天理抹灭的结局,留给你思考答应的时间可不多。”
声音回荡入众人耳中,何其沉重。
闻言,钟离分明眼底已然流露出由衷凝重。
他攥紧手底贯虹,深深吸了口气后出声询问。
“阁下这般手腕,不知这璃月还能有何物能引起你心生惦念?”
他现在的实力并不算全盛,相反还因几多波折变得有所下滑,眼下与对方强行周折对碰并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收场绝对会万分凄惨。
听了这话,荧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声音只是带着怨毒。
“国崩在你这璃月似乎过得并不愉快,你把他交给我我便收手如何?”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我会亲手改变你的想法。”
她如此开口时,那蛰伏与地上的若陀竟然分明没有异议。
这让钟离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绪难定。
“斗儿理应没有机会得罪深渊,我亦是不可能将他送到你手底。”
他早已从归终的口中得知影称祸斗名为国崩,此刻荧那眼眸里由衷怨毒的恶意几乎沉淀着血红凶光,让他知道这一切并非可以简单收场。
“你与那孩子,究竟是何关系……”
那并不友善的回应,已经压抑怒火。
却恍然不知这一问,直径便让荧红了眼。
那疯狂而又病态的笑容扬起于嘴角,下一刻笼罩在若陀身上的金光也已经破开。
“真巧……我也想问问他到底是把我当做什么人来看待的。”
顷刻间山峦倾塌,逆卷扬升的尘浪此消彼长。
……
廊坊街,云来海码头一路。
“阿山婆婆,这个面具真的没办法修补了吗……小斗只喜欢这一个。”
胡桃捧着那破旧的狐狸面具,轻轻抚摸着那上边已经开裂的豁口。
她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阿山婆,希望对方能有所办法。
闻言,阿山婆只是轻叹着接过了那狐狸面具小心摩挲着,就已经知道这面具的材质都已经有些在中心处开裂,哪怕修补成了也迟早会皲裂成碎片。
“小桃,这面具是修补不了的……不是婆婆不愿意,小获斗那孩子也曾捧着它来问过我好几次,但是它伤得实在太深太严重了。”
她把那面具递还给了胡桃,慈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事物总是如此的,正是因为有始有终才会让人懂得珍惜,把这面具只是放着好好呵护,它一样是可以陪伴着人过上一辈子的。”
“有些事物在不同人眼里像是承载着独一无二的情感,本身也就是一种仿造的代替品,经历的那些波折并不能使其更坚韧,只会越发脆弱易碎。”
阿山婆唠叨着,那浑浊老眼望向对街却是微微一愣。
那朦胧中向着这里拼命跑来的祸斗,有那么一瞬间在她眼底就分明像是眼前这个面具一般遍布裂纹,却又像有什么情感一直在让他不肯倒下一般。
胡桃微愣着循着声响转过眼眸,那手腕下一刻就被祸斗紧紧攥着。
“阿桃……回家!!回家!!不要靠近港口,港口有海怪要来了!!!”
此刻祸斗那钴蓝眼眸里唯有深深的恐惧与阴影。
他那攥着胡桃臂膀的手都在发颤,只是扯着对方向那胡家府邸的方向走。
而胡桃闻言便呆呆地望向了码头的位置,可也只是见到那海面与天空共同照应着的云雨阴霾浓重,涌起的海浪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物。
“等一下小斗,你的面具还没拿呢……”
她伸手把那狐狸面具轻轻从桌上拿起,下一刻那面具却被祸斗一把抓过,带着剧烈颤抖十分粗暴地摔到了地上,顺着豁口跌成了两瓣碎片。
这一瞬间,胡桃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完全怔住。
“那……面具…不重要了……”
祸斗发抖着,咬牙启齿地抬望起血丝密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