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飘零雨水被蒸去,澄澈如明镜的天空阳光如此温暖。
那只手想要向它触及,身影却倒悬着向那大海的冰凉坠落。
获斗眼眸涣散着,看着那片天空的蔚蓝微微笑着。那手掌于指尖都在渐渐变成碎片散去,他感受到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
他恍惚地抬起头,看着那一头蓝紫色的柔顺长发随风摆动。
朦胧的眼泪滴落在他那遍布裂痕的脸上,在他的眼角替他如此滑落。
“……国…崩?我们…逃出那片……黑暗了吗?”
他笑着轻轻咳嗽,声音已经很微弱。
“我有扮得……像你吗,可以去……做我自己了吗……”
他知道对方能够听清的,他不用再坚持不哭了,他知道自己有千万次机会可以去吃下那颗能治愈伤痕的日落果的……但是他已经太累了。
那长发孩子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流泪,只是把获斗紧紧抱着看着那一片片碎片落在地上,可是为什么那里面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空洞。
“傻瓜……你一直都是你自己,一直都是……还有你喊错人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国崩,从来就没有过……”
他红着眼眶轻声回应,也知道自己怀里抱着其实同样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我只是白狐之野的那个祸斗而已,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还有明明我才是最想成为你的人,我说过我曾只是你的一部分的。”
祸斗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获斗好像一直以来都长不大,为什么性子一直以来都摆脱不了那原本不可能拥有的温柔,为什么一直徘徊在挣扎的苦痛里出不去。
璃月是一场大梦,而获斗就是梦本身,所以他无法醒来,只能破碎。
现在对方碎了,这片意识的角落里也就终于能睁开眼眸了。
“那……祸斗,我……打跑了海怪了吗……”
此刻获斗眼眸里的光也已经在渐渐涣散,他看着自己的手脚缓缓消失却笑了。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也许以后也不再醒来了。
“妈妈她……听见…她能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那最后都割舍不掉的念想,温柔得像是一种罪。
“……嗯。”
祸斗低垂眼睫,声音无比声音沙哑,只是肩膀颤抖着地把那怀里破碎的梦轻轻抱着,和他一起看着身下澄澈海面中照应出来那现实的画面。
“妈妈她一定……一定看见了哦。”
……
那天空中倒悬坠落的身影,被散去了火焰的巨大熊掌轻轻接住。
马科修斯沉默不语地看着此刻祸斗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那身戏服,明明那口鼻溢血的脸庞上是如此悲伤,但是此刻他眼角滑落的泪水却又是如此喜悦。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强撑着没有闭上,仍是执着地望向了璃月港的位置。
那一刻,瞳孔都溢满了温柔与留念。
倒映出来的画面中,那街坊邻居们不知何时已经涌回到了港口,高呼振臂着像是在呐喊着他的名字,那些眼眸中的关切与喜极而泣的泪水如此诚挚。
太好了,这一次他没有被责怪成是灾星,也没有坠入大海。
那笑眯起的钴蓝眼眸中泪水流落,忽然间似乎有些许海浪翻涌的声音。
天穹之中,群玉阁上的凝光神色一变。
她望向了大海中央似乎还在缓缓凝聚的漩涡,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各位小心——!!奥赛尔还没有被完全杀死!!!”
她扬起那阁楼上的归终机向着天穹鸣响,彰显的信号已然急促无比。
下一刻,虚弱凄厉的嘶吼从那海面下响彻,那几乎身躯已经破碎不堪的奥赛尔又一次从海面上站起那庞大身躯,天穹中的阴霾仿佛就要笼盖。
马科修斯眼底怀揣不甘,只是撑着身形把祸斗护在了怀里。
它已经称得上是强弩之末,但至少它还能有最后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底牌,而在那之前它必须先把怀里已经竭尽所有的孩子送回到安全地方。
可那一刻不知为何的,祸斗那涣散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停在奥赛尔身上。
只是执着地望着天上的阴云,布满血污的口唇似乎还在呼喊着什么。
蓦然间,那天地的颜色都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紫。
仿佛韶光轻抚月华,这大海中央又一次被碾碎成了真空,翻涌不断的雷霆带着世间最响烈的回应撕扯碎了奥赛尔那不甘咆哮的身影。
它连那最后哀鸣的声音都来不及,便已经魂飞魄散在这就像是天谴又似神罚一样直直落下的浑圆雷柱中,那雷光里夹杂的千百万道刀光让它几乎来不及疼痛。
直至万籁回响时,天地间都才终于像是敢喘息般掀起风浪。
最终只剩下了一把紫色的长刀定格在大海中央,没有任何海水能够向它聚拢。
……
稻妻天守阁顶,风华绝代的倾城倩影轻轻收回指尖。
那双丹凤美眸已经泛红,她听见了那寄托在刀光中向她遥遥传来的呼唤。
那熟悉的呢喃像穿透了她的耳朵,她这一次听得很清晰。
只是那身影终究还是折返回了身后已经敞开的一心净土中,她似乎已经再没有资格奔赴到她孩子的身旁去带给他哪怕一个最简单的拥抱。
在她温柔眼眸里的泪水闪着光坠落,她在踏入净土时终于还是抱住了自己颤抖的臂膀,把所有的委屈和悲哀都藏在心底等待时间将其冲淡。
“人之在世,却如白露与泡影……虚无……”
最后的话语怀揣着如何的心绪,只有她自己清楚。
与此同时,琥牢山东南部的山谷中。
荧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底画面中祸斗眼眸涣散的模样,抿着唇怅然若失般把那拳头颤抖着缓缓攥紧,又淡淡看向了此刻仍在僵持的局面。
“我尽兴了,若陀龙王我就带走了……你没有意见吧。”
她看向此刻面色严峻无比的钟离与他身旁精疲力尽的归终,只把手指缓缓指向了此刻完全失去意识躺在碎石中的削月理水与留云三人如此说着。
而若陀龙王则是用饱含怨毒的目光望向了钟离,最终沉默不语地折返回到荧的身旁态度明确地低吼着,心底压抑数千年的怒火此刻已经舒畅了不少。
钟离沉默了半晌,只把放在若陀身上的复杂目光收回。
就这么把金光洒落到留云三人身上将他们护住,一声不响地看着荧拨开空间带着若陀渐渐散去身影离去,良久良久都是沉默不语。
“……夫君,魈儿和斗儿那边还有危险,快去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