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庭院内生着蓝紫色的蔷薇,居所的采光似乎并不太好。
很显然这有着蔷薇魔女之称的少女并不喜欢过于明晃热闹的环境,尽管也称不上是讨厌,但这分明偏僻的别苑确实独有一番风味。
只可惜那实在过分慵懒的习性,只使得那屋内外的反差稍显强烈。
屋内的祸斗呆呆地攥着小扫把站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他眼角抽搐地看着这堪称是一片狼藉的屋内光景,震撼迷茫得像只小椰羊一样下意识回想了那同样也并不擅长打理家居的归终,和她那对此稍显惭愧的傻笑。
但最起码的事情是,归终还会至少懂得把那些废纸碎屑之类的垃圾堆放在一处。
而眼前那似乎毫无悔改之意的丽莎不知该说是习性慵懒还是不拘小节,这分明就是半点儿打扫理会的功夫都不愿出的乱室佳人,不见虫蚁已是奇迹。
“别这么看姐姐的房间,不管怎么说姐姐我至少一个月里也会抽空打扫一回的,只是偶尔会忘了而已……小可爱,你就稍微帮姐姐打理一下嘛”
丽莎打了个哈欠,一边吩咐一边轻轻拍了拍祸斗的小脑袋瓜。
她看着祸斗那怀疑的小眼神,也只是慵懒地随意拿捏了一下他的小脸。
“厨房里还有些刚买不久的菜,晚饭也一起拜托你啦,姐姐我先去洗个澡哦小孩子不可以偷看,否则眼睛会出毛病的哦”
那话语落下时,她已经迈步向着那房间的深处走去。
祸斗深深吸了口气,轻咬绛唇勉强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算了……无非也就是乱了点,打理家务我还是很擅长的。”
他随手扒拉开那堆积在沙发上的杂物,又捂着缓缓流出鼻血的小鼻子。
然后艰难地把那几件内衣物挪到一旁,蹲下了身子开始自闭。
“……我现在自己跑到外头住旅馆还来得及吗,这也是获斗时期遗留下来的弱点了吧,好在流这点鼻血并不会影响战斗力。”
那小扫把在他手底渐渐攥紧,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已经唯有深邃情感。
这间分明很大的房间,却还没有他那破落的小木屋内陈设整洁。
“真的很奢侈啊,这种慵懒。”
他呢喃着,又平复下了心情。
……
莫约三十分后,那房间内侧的沐浴声终于停下。
丽莎轻哼着小曲擦拭着自己金棕色的长卷发缓缓走了出来,那浅绿色的眼眸在望向了这整洁的几乎可以反射出晶莹光亮的地板时整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会。
她走到桌旁看着那被分类捡起的元素花药灵感随笔,发现那些笔记居然被按着完全通顺且功效不同的分类方式整整齐齐地有序叠放。
那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老木钟似乎也被取下来清理了一遍,乃至天花板上的照面灯也都被拂去了灰尘,整个家中上下分明就无法与三十分钟前有任何可比性。
“看样子他分明也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却还要装傻充愣么?不过这样也好,若是真的一点儿纰漏都不愿透露,那多半就是不速之客了。”
那秀鼻轻轻一动,她似乎分明闻到了很诱人的料理香味。
另一边的厨房内,锅碗瓢盆都被洗得整洁反光摆放有序。
祸斗系着那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围裙,高马尾也盘多了一圈。
精致脸庞微微带笑,那道道简单而又美味的菜肴料理几乎是信手拈来。
他把那耳畔发丝撩过耳后,似乎很享受这家务日常那般轻哼起了歌,连目光都在灯光下都变得柔和,这似乎也是前世分明所没有的爱好。
“仅仅只吃蔬菜是不健康的,结果最后还要我出门多添几块兽肉回来。”
他呢喃着把料理好的菜用带着防烫手套端起,在转过身时又蓦然愣住。
一只白若凝脂的细长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小鼻子上,动作很轻。
丽莎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眼底色彩仍是慵懒不着调。
“小可爱,你似乎很擅长打理家务呢,姐姐以后可以不可以拜托你负责起居,需要零花钱的话可以直接找姐姐要,只是不能拿去买酒哦”
她看着对方那分明是才流过鼻血的不久的小鼻子,心情愉悦。
“当然衣服的话姐姐可以自己洗的,不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的呢。”
似乎是注意到对方那粉黛眼影下的泪痣特别好看,她那手指下意识地就顺着向上轻轻抚摸了那泪痣片刻,却发现眼前的少年忽然浑身微微颤抖。
这一刻丽莎的心情更好了,还有什么比欺负性子软软的小男孩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呢,何况乎身体的敏感部位居然出现在这般显眼位置未免也太罕见了。
她就这么看着祸斗咬着唇瓣,端着料理的小手都发麻颤抖后才终于伸手把那料理接过,替他将之缓缓端放到了餐桌上,坐着静待对方就席。
只是少有地俏皮吐了吐舌头,权当做方才稍有冒犯的歉意了。
“魔女姐姐,我都说了我来蒙德是为了找丽莎姐姐的哦。”
祸斗缓缓脱下围裙,端着其他饭菜整齐摆放在了桌面
“所以我要怎样才能通过姐姐的小考验呢,仅仅只是帮忙的话当然不会勉强,但我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有时间的啦,可以详细说说么?”
他坐在丽莎对面,取过一份调羹刀叉递到了对方面前。
“我不会给她添麻烦的,同时我也需要打听一个朋友的消息啦。”
丽莎似乎思考了片刻之后,才优雅地从祸斗的手中接过那副调羹刀叉。
“要帮的忙其实也只有一个哦”
她品尝着那确实很合她口味的料理,满意地托起腮帮。
“我需要小可爱你扮成姐姐我的小表弟,在我的身旁协助我演一出戏,我有个在情感方面有些死板的朋友需要推一把,若是你答应的话……”
话音迟疑时,这餐桌上的氛围似乎都静谧了不少。
“也许不仅仅是我可以让那位丽莎姐姐顺带帮你多找几份清闲工作,有很多大人都梦寐以求的呢不过那个时候你可就要听老板的吩咐而变得勤劳了哦”
那调羹放落时,她交叉着食指倚在下巴,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就这么与祸斗平静对峙,如同在端凝着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却又淡然地等待着对方已与回应。
那一刻祸斗笑眯起眼时分外好看,粉黛眼影下缀如墨花般的泪痣。
却不知为何偏冷,至少相较起以往而言多了份薄凉。
“……不要随随随便便就把丽莎姐姐的工作推给我啊,偷懒太多的话是会发胖的,到那时候就算喝再多的蔬菜汤也保持不了苗条身材的……”
啪嗒一声一只小勺子飞到了他那脑袋瓜上,打得祸斗委屈巴巴地捂住了脑袋瓜,却又见对方分明一直都在满足地品尝饭菜,手底的小勺子一直都在。
这餐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把小勺子,大概轮不到他洗吧。
……
北风长街,天使的馈赠酒馆内。
酒保查尔斯正在细细擦拭着手中杯盏,继而又听见了那门扉被缓缓推开时响起的锒铛声,却不同于以往那般会说此刻已经打烊之类的话语。
那来者一头红色的长发随意挽成高马尾垂落身后,可堪是冷艳漠然的娃娃脸却只显得不苟言笑,一身笔挺整洁的晚钟礼服衬着高挑身形只显器宇不凡。
他那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只是轻轻拍了拍衣摆,踩落的长筒靴在夜幕里一落一落的声响有序得像是钟表摆动,如同夜的挽歌。
“迪卢克老爷,这风花节就要到了……蒙德境内的往来生面孔确实多了不少,多是手续齐全的商贾与慕名而来的旅客,也有甚少身份完全不明朗的人影。”
查尔斯向着那坐在吧台前指明要一杯果汁的冷艳男子开口,又只是调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苹果汁给了对方,静待着他的回复。
那被称为迪卢克的冷艳男子点了点头,把那手中菜单翻面。
锐利如鹰的目光很快就停落在了外貌过于显眼的祸斗的照片上,微微皱眉。
他在对方的腰间上望见了一颗他大抵永世不会忘记模样的类似神之眼的事物,却又因对方分明只显得是个不受其过多影响孩提而沉默。
“耗费一日时间在荣光之风纪念馆当模特挣取外快,期间未有任何可疑行动,担保人是玛乔丽……如今身在丽莎那边么?”
他一眼扫过那其他的来路不明的旅客,很快就几乎牢牢确定了他们在原国家犯下的那些或大或小的罪行,只是取出胸前钢笔随意做了几个记号。
“上报给骑士团那帮人吧,除了这个小孩子以外没有其他值得格外关注的。”
话音落下时,迪卢克已经缓缓站起身,回过头便是向着酒馆外的茫茫夜色走去。
查尔斯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清楚了他的用意。
即便这个人最终排除了疑虑那也必然是个危险分子,或多或少可以在酒馆内安插些许工作,不说控制、至少也要方便监管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