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两人就这么愤愤地趴在房梁顶,看着祸斗如遭雷击般面露错愕。
闻言祸斗深深吸了口气,在心底拼命告诉自己忍住不要生气。
他大概知道舒伯特无非就是想在某种层面上踩迪卢克一脚,以此让自己内心的某些快意得以宣泄而已,早已谙识人心的他对此十分清楚。
因而他即刻借机应变,像是遭到打击那般攥着女仆装惊恐地后退了几步,随即用一种分明像是想要鱼死网破的眼神环顾着周遭的一众打手。
舒伯特把这一幕看在眼底,已然笑得十分得意。
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对方早已经入了自己的圈套,这一刻只要他示意让这些手下们全部退下,那么担惊受怕的祸斗肯定就会因折中心里而被他步步引诱。
“全部都退下吧,即刻回到家族去把该说的话替我传到。”
一声令下,那些打手们便毫不犹豫逃也似地跑没了踪影。
见鬼的这个舒伯特是脑子被巴巴托斯啃了还是被特瓦林踹了,眼前这个怪物那第二场比赛他们可看在眼底,也就只有舒伯特毫不在意就提前离场将之错过了。
对方只要一个不乐意他们都别想跑掉,偏偏这还有个不怕死的主。
这一幕同样被屋顶上的空和派蒙看在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空看着派蒙不解的模样,贴心地小声向她悄然解释。
“这个舒伯特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料定了倾奇者小姐完全不敢向他出手……最开始摸她的头发时就已经试探清楚了,此刻让手下退下只是因为不需要这道保险了。”
“同时他这样也可以让倾奇者小姐放松警惕,更好地攻破她的心防。”
他看着暗巷里祸斗渐渐放松的模样,心绪已然沉到了谷底。
“恐怕接下来他又会抬高那个价格,让现在急需摩拉赎买自己以摆脱奴隶身份的倾奇者小姐动摇,真的实在是太过歹毒了……”
随他话语落下,暗巷里果然又有动作。
舒伯特狞笑着把手掌按在了祸斗肩膀上,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五百万摩拉……把它换上,以后劳伦斯家族有更多好处给你。”
他的声音,让这暗巷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祸斗咬牙攥着女仆装,颤抖着强忍着像是先前比赛中摔在地上的魔导书那般一巴掌把对方拍到墙上的念头,用一种记仇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五百万摩拉的话,大概是可以给自家阿桃更好地改善生活……也可以买更多有营养的食材做食物放在尘歌壶里供荧享用的。
为了自家可爱的两位未婚妻,他姑且忍了。
却在舒伯特眼底就像是所谓的倔强,是妥协的前兆。
他后退数步,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在解开衣衫的祸斗。
那房梁顶上,派蒙急忙一把把空的眼睛遮住,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接下来可能有些悲哀的一幕,不能在此刻暴露计划的两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行的空,如果现在你出去的话先前我们为倾奇者小姐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还会让她陷入更险恶的境地的,冷静,要冷静!!”
她感受着已经就要下去救场的空,也是已经快气哭那般小声叮咛着。
却不知此刻暗巷内,蓦然出现的两扇雷光狐面悄然无声地将祸斗严严实实笼罩,也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那狐狸面具就无声消失。
“……这样你满意了吗。”
祸斗咬牙切齿地涨红着脸,钴蓝色的眼眸不善地眯起。
那几近是被羞辱到难以忍耐的声音,低哑可怖。
舒伯特却是得逞地哈哈大笑,一时间都感受到心底翻涌起由衷快意。
他终于是狠狠羞辱了迪卢克一番,一下子感觉到了扬眉吐气的舒适感。
继而他定睛看着眼前,此刻的祸斗本就因年岁不高而显得偏娇柔的体态换上这身女仆装从外貌上根本已经辨不出是男子,柔顺蓝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脑后。
对方那攥着裙摆,分明精致脸庞都羞红得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何其可人。
“我可算是明白为什么迪卢克会看上你了,可真是个好货啊……”
这一刻房梁顶上,两人才静静端凝巷内。
空咬牙切齿地看着舒伯特险恶的笑容和身穿女仆装时祸斗已经颤抖的肩膀,只感觉自己那分明已经历经了无数岁月而古井无波的内心都掀起怒浪。
尤其是在舒伯特从兜里翻出支票签下姓名,随后得逞快意地用其轻轻拍打着祸斗那精致脸庞时,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险些失控。
“明天继续再来这里,劳伦斯家族很赏识你……假设你是个聪明人的话一定懂我的意思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荣华富贵。”
舒伯特把那支票塞到祸斗衣领里,贪婪地看着对方那带着倔强神色的俏脸。
“对了,到时候你得穿着这一身过来你可要想清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的自由哦,迪卢克可不会那么好心给你那么多摩拉吧。”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祸斗,继而便如大功告成那般神清气爽地转身离去。
这一瞬间他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来二十岁,五百万摩拉花得值。
暗巷里,久久都是一片沉默。
祸斗面无表情地把那支票拿出来,端凝在手底上下翻看。
这一刻他竟然对舒伯特的那说法无言以对,迪卢克那垮脸看似财大气粗结果到现在给他的摩拉还真就只有劳伦斯家族给的十分之一。
而且对方居然还无意中给他下了这么见鬼的一个套,他都敢说这世界上没人比他珍惜自己的每一件衣服,结果现在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件恨不得马上撕掉的。
“要是做梦时让爷爷知道这件事的话……我还是干脆跳海自我了断算了……”
他那无力的呢喃声在此刻的暗巷里如此清晰,如此悲伤。
房梁顶上,亦是陷入了良久沉默。
“难道倾奇者小姐是为了家人才这么做的……”
派蒙悲伤地捂住了小嘴巴,泪花已经转悠在了眼底。
空如遭雷击般蓦然一愣,脑海里回想起自己这些年寻找血亲时的落寞。
他大概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在祸斗身上感受到和自己妹妹十分接近的味道了,这难道就是灵魂上无声的共鸣,对方居然和他一样同是天涯异乡人。
这一刻不知为何的,他都觉得眼前的祸斗失落的模样显得那么值得怜惜。
……
继而下一刻,暗巷中蓦然传来声响。
祸斗缓缓回过眼眸,冷冷地看着那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空。
“……你一直都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对吗?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此刻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像一个受压迫的女孩子。
假设知道的话,大概回头重云又要多挨一拳,因为毫无疑问这其中或多或少对方都有错,谁让对方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向他表白的失蹄小椰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