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难能变通之人,何况乎这对于蒙德居民而言实际上也算作百利无一害,只要蒙德的治安环境能保证和平下去那么一切困难也都将迎刃而解。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祸斗,我代表骑士团全员向你表达由衷谢意。”
琴眸光柔和地看着眼前被丽莎逗弄得木木愣愣的祸斗,认真无比地致谢。
“实际上阿贝多他非常想再见你一面,说是有很多话想要和你当面说清楚……除此之外他还希望你允许他为你画一幅画,留作他的纪念。”
她的声音很澄澈温柔,一丝不苟得如似恳请。
闻言祸斗晃了晃脑袋瓜,低垂眼帘沉思了半晌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如果是他的话大概需要解释的话语并不是三天两头说得完的……待到风花大比落幕之后再说吧,如今的我并不是时刻都有时间。”
他笑得十分成熟轻松,那清晰的谈吐也只让琴感到几分不适。
虽说琴在先前也见证过眼前这孩子用计帮迪卢克要到了那一片土地乃至一系列原本已经遗失难寻的古董藏品,毋庸置疑对方的智力是远超常人的。
但每每看到对方那双熟悉的钴蓝色眼眸时她就总会想起自己的妹妹芭芭拉,对方在这次风花大比中也报名参加了团队赛,自己实际上本应寻她多做鼓励。
可偏偏她与对方的关系实在是过于复杂,以至于有太多计划好要说的话语到头来都沉淀进了心底,在相逢时彼此又难以敞开心扉将一切说清道明。
因而在看到祸斗时,她也会把对方当做练习对象尽量多参照练习。
……
拐角处,一双钴蓝色的眼眸带着莫名的色彩望向了这里。
芭芭拉眼看着和琴有说有笑的祸斗,一时间心底就反复起了些许艳羡。
“什么时候……我也才能和姐姐那么融洽地聊天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落寞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牧师衣裙。
今天的赛程编排得比较紧凑,以至于诺艾尔优菈与安柏等人都已然因为比赛而忙得不可开交,她并没有报名参加个人赛又对于打打杀杀并不是太过感冒。
因而也就抽空在此刻空阔大街上闲逛着放松心情,一转眼却又正好碰上了琴和芭芭拉与祸斗相遇的这一幕,便神使鬼差地偷偷躲了起来。
远望着祸斗那明眸皓齿白璧无瑕般好看的脸庞,与那一头绑成高马尾后因多了几分英气而更显得像是男孩模样般的长发,总感到对方的笑容十分虚假。
毕竟芭芭拉她身为西风教会的牧师,最常看见的便是那听到自己治愈歌声时病人脸上流露的笑意,有强颜欢笑也有发自内心的欣然自己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唯有像是祸斗那样分明虚假却又挂在脸上已经成了本来模样的笑容,她不喜欢。
待到她回过神时,她蓦然发现三人也已经分开走远。
“……你是在偷偷看我们么,芭芭拉小姐?”
这一刻,祸斗那清冷好听的声音从她的耳畔缓缓响起。
循声芭芭拉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转过身来却又是蓦然一愣。
那递到她面前的冰淇淋看着十分甜美,如眼前少年笑眯起眼时脸上的酒窝一般。
“姐姐特意带给我们的哦,说这是你喜欢的口味。”
芭芭拉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那冰淇淋接到手底。
“啊谢谢你,哪个……祸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似乎在端凝冰淇淋的祸斗,这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其实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讨论你究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诺艾尔她说和你相处时太过紧张所以一直都没发现。”
“优菈和安柏她们也是这么说的,我想也许我回头告知她们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她们在比赛的时候应该也会更加专心吧,可以告诉我吗?”
芭芭拉与祸斗并肩走在空阔的街上,似乎发现了后者是在调整着步伐的快慢像是在照顾着她的感受一般,那干净无比的气息也让她分明感到十分轻松。
只是在把眸光望向祸斗脖颈的位置时,她的眉头已然皱起。
祸斗眼角抽搐地放下手中红彤彤的麻辣冰淇淋,心想着这见了鬼的玩意怕是放到璃月都只有某个大姐头能够吃得消,眼前娇柔的少女居然能吃辣的么?
他正开口想要认真回复对方这个问题时,对方那白若青葱的玉手已经轻轻放到了他脖颈处被遮瑕膏盖住的咬痕处,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这是……诅咒?祸斗,你先不要乱动……这个很危险。”
芭芭拉的神色蓦然间变得非常严肃紧张,指尖温润圣洁的水元素蓦然凝聚。
“虽然我是第一次解除这个,但是唯有这个是不能拖下去的……再这样下去祸斗你的精神和意识都可能受到影响,我有信心能够解开它。”
亦是这一刻,芭芭拉那纤细的手腕已经被谁紧紧攥住。
冰淇淋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街巷上,清脆的声音如此刺耳。
祸斗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不同以往那般陌生,亦或是漠然。
“抱歉芭芭拉,只有这个……不要去管它。”
他深深吸了口气,歉然地看着对方被自己吓得抛落在地的冰淇淋。
“……我这一支赔给你吧,这个印记并不是诅咒之类的东西,你感觉错了,这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标志,它的存在请你替我保密好么?”
再一转眼他的神色又变回起初的和煦温柔,差距的极端如此悬殊。
芭芭拉下意识地接过那冰淇淋,继而神色有些发白地后退了两步,继而她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善意的执着,很显然并不可就此罢休。
“请跟我到西风教堂来,我……”
她看着祸斗那抿起的唇瓣,在对方那双同样是钴蓝色的眼眸里读出了由衷的悲伤,那说到一半的话语似乎也已经说不出来。
但是她知道,骑士团图书馆内一定记载有可以治疗诅咒的方法……仅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也许做不到,但她可以先准备好治疗所需的材料。
“很抱歉祸斗,我可能要先失陪一会了。”
她微笑着把手里的冰淇淋快速吃完,看向祸斗的那双眼眸中有着由衷的善意光辉,那几乎是她源自灵魂都在散发的诚挚理念。
那一刻祸斗蓦然微愣,他显然认得对那眼眸里熟悉的情感。
他曾见过的,有这么一个女孩也如阳光一般由衷地想要救赎过他。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的是,如今是那个女孩在牵着自己共赴深渊……因而眼前这道忽然出现的阳光并不属于他,这并不妨碍他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嗯……还有,谢谢你。”
他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么一句感谢的话。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歉意,与毋庸置疑的抗拒。
芭芭拉像是看懂了一般,神色从认真渐变愕然最终成了不敢置信。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那般又微笑着告别后转身离去。
“没关系的祸斗,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请第一时间来西风教会找我。”
“请不要放弃治疗,我会尽我所能!”
但是她仍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眼前分明可以救赎的伤者的,即便她在方才那一瞬间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哪里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那种伤害甚至足以让对方抗拒这个世界的美好,甘愿委身痛苦。
她曾见过的,奄奄一息于痛苦中的病人恳求她收回手掌。
最终带着泪水长眠在她的眼前,那分明就非常想要活着……
这是不能视而不见亦是必须拯救的,她可是西风教会的牧师。
她攥紧那水蓝色神之眼远去的背影,分明坚定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