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声真的如银铃般动听,在这一刻像青涩少女一般傻傻笑得很甜很甜。
“因提瓦特花不会生在草原上的,它喜欢浪迹天涯去到最靠近故乡却又离它最遥不可及的角落,就这么远远眺望着它每年最温暖的最好看的光景。”
她珍惜地抚摸着身旁迎风摇曳的因提瓦特花,偏过头看着那小心避开脚下花朵向着她缓缓走来的少年,在这梦境中他已经成了十六七岁年纪的模样。
一袭蓝紫色的长发盘成了高马尾,钴蓝色的眼眸底满满的全都是她的笑颜。
祸斗缓缓地坐到她的身旁,用最温柔的眸光看着她。
“那这样愿意留在阳光里不再离去的因提瓦特花,望着的会是你的故乡吗?”
那声音很轻也很好听,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阳光与温柔。
他看着荧在耐不住贪恋一般依偎到他的肩上,把委屈的泪水淋湿他的肩头。
“我没有故乡啦,国崩……上一世你不是一直嘲笑着说我像个强盗一样走到哪儿就捡到哪儿,野果乃至晶蝶甜甜花什么都不放过么?”
荧红着眼眶轻轻躺在少年的怀抱里,她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只要停留在对方身旁的时候就会变得温柔,那所谓的疯狂不过是自己从黑暗挣扎到他身旁时余留的痛苦,离开对方的话自己就会越来越扭曲。
“但是派蒙她真的很能吃,我不知不觉就成了提瓦特里最厉害的厨师之一呢,香菱尝了我做的菜都会说味道很好,虽然她现在已经不认得我了。”
“娶我好吗,国崩?我嫁给你……等到和天理的战争结束之后你要找到比这里更大的因提瓦特花海作为我们婚姻的会场,这样的救赎会不会有些过分?”
她抬望起头,像是做尽决定一般竭尽所有的力气轻抚在了少年脖颈处的咬痕上。
那双暗金色眼眸里的色彩只有三个字,那便是“离开我”。
“……那就把我当成你的故乡吧,我已经能忍耐路途的遥远。”
祸斗似乎是有些生气一般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庞,眸底也有些嗔怪。
“为什么不回家吃饭,我都把你当奶猫养了,明明也都做的是你最喜欢吃的几种菜了,你知道这些天我见不到你有多担心吗?你甚至直到现在才睡着一次。”
“奔狼领那只大狗好像凶了你一顿,我把他烤得差点就能吃了……”
他那眸光分明失落,最终还是无力地把最想辩解的话开口说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想解释自己并不似前世恶劣的话语开口就变了味道。
“荧……我想吃你做的野菇鸡肉串了,我变得不挑食了。”
“等我变成直至最终都不再伤害你的模样,再爱我好么?”
这一刻两人的心底都向着对方无声说出了这句话,又彼此都分明知晓了。
荧看着自己那只被他悄然无声拦住的手,笑眯的眼底的色彩都愈发动人。
她半眨着眼睛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又凑上前去搂住了对方的后脑勺分明像是宣誓主权一般舔了两下他的小鼻子,同时偷偷地摘起一朵因提瓦特花。
就这么起着小心思一般别出心裁地将之轻轻插在了祸斗蓝紫色的发梢上,随即又十分神气地叉着腰,一边哼哼别过俏脸又不时偷偷望他此刻分外好看的模样。
“你现在不是长大了吗?是不是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正面来啊!”
那其实自己都没底的凶巴巴嚷嚷,未免过于动人。
祸斗微愣了半晌,露出了无奈而又温柔的笑容。
“我可是知道的!你是不是和胡桃也已经有了婚约了?!”
可随少女的话音落下,他脸色的笑容终于缓缓凝固。
荧只是用十分嫌弃的目光瞥着他,随即慢慢爬过来一把把心虚的他推倒到了草地上,扬起粉拳欲打还休,可看着祸斗无辜的眸光最终还是没忍下心。
她只是很气地再不说二话,就这么慵懒享受地眯起眼睛依偎睡在了他的胸膛上,把他当成睡垫一般压着根本不敢再嘟囔什么的他。
也只是听着他变快的心跳,享受着这瞒过整个世界的甜美梦乡。
“那个……荧,你听我解释,我……”
一粉拳下去,支吾着还想辩解的祸斗终于也就老实了。
“……但是国崩,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随时都可能害死你的,你就这么回到璃月陪胡桃过一辈子好么,其实我撒了谎的。”
“你只要离我越来越远,咬痕就会越来越淡最后消散踪迹。”
闻言,祸斗欲言又止地黯然感受着怀中少女梦呓般疲倦的呢喃。
“放心好了,我不会死在你的手里的。”
他用力抱紧了怀中柔弱无骨的少女,使劲地揉着她金色的发丝紧紧拥着。
“我会竭尽全力从你的手中活下来,我……”
那最后轻轻点在他唇瓣上的玉指很轻,又真的很温柔。
荧轻轻靠上前,如是犒赏般满怀爱意地轻轻地吻住了那瓣本就诱人的绛唇。
“我听手下们说,你甚至计划要把稻妻规划给深渊这边呢?”
她似有些伤感,但好像又因为自己已经做过的太多坏事而不再有所意见。
“其实这一世我已经能够理解你了,我做的坏事几百年积累下来大概要远过与你,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可以有足够的勇气重新面对你了……国崩。”
“我也终于能理解哥哥为什么不肯停下,不肯把一切和我说清楚了……他现在一定离你很近,不要伤害他,对他和派蒙好点好么?”
祸斗闻言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轻拍着少女的背倾听她愈发微小的梦呓。
他很庆幸能再带一场好梦给对方,她已经是世上最善良的女孩了。
荧闭上那打转着悲伤泪花的眼眸,笑得十分满足。
但再一睁眼,一定又是深渊殿堂里的一片黑暗与荒芜吧。
……
稻妻城,绯樱长街上。
雷电将军一如既往地行走在街巷上,眸光漠然地环顾着不变的街景。
往来熙攘的稻妻居民们会向她躬身问好,眼底诚惶诚恐。
虽说是锁国了,也用雷暴将海域蔓延出无声无形的围墙。
但实际上民生方面的影响大概在数十乃至数百年都不会发生太多的变化,因为特瓦特上的科技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发展起来的,这是影告诉她的。
她缓缓停驻在某处围栏,从这个方向往稻妻城外眺望可以一览无遗于白狐之野上绿茵无垠的宽广,也可以窥见渔人捕捞海鱼满载而归的光景。
真的是一片空阔,她什么都没能望见。
也许那里本应该有个偏僻的角落,有个破旧的小木屋吧。
脚步声很轻缓,八重神子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她的身旁。
“宫司大人,菫瓜是可以生吃的吗?”
闻言,八重神子只是看向了那忽然对她如此发问的雷电将军。
“生熟都可以,只不过生的菫瓜味道会很苦,但吃到肚子里会更加耐饱呢”
她如此回应着,那双琉璃色的狐狸眼眸中仍是浅淡得仿佛毫无感情。
“我会替你保密的哦如果让你的母亲看见你也会哭泣的话,她可能会伤心很久的呢……有些过去的事情不该想,只要是报应那就终会来到。”
八重神子轻轻擦拭去雷电将军脸上无声落下的泪水,继而她那双美眸心满意足地望向了天边的云翳,仿佛看见了自己在未来悲惨无比的死状。
但是嘴角带笑,这足以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再敛所谓疯狂。
“毕竟想全都改变到十全十美,那是狐斋宫也做不到的事情呢。”
她笑眯起眼,垂耳在梦见木颜色般的发丝里轻轻颤动着。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嘴里吃着的油豆腐好像有些大口,刚刚替雷电将军擦拭眼泪的时候也抹了人家一脸油,她知道这一切都会有其他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