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很快的,除却周遭因雷元素过分密集而簇生起的电气水晶仍泛着亮光外。
半晌后一切似乎又重归了平静与黑暗,又仿佛酝酿着什么风暴。
国崩缓缓地把血淋淋的手从那身下的岩缝里拔出,随后终于靠着背后的岩壁。
又止不住地侧身摔倒在血泊中,飞溅到他那双眼眸里流淌下的鲜血仍是没能让他把怨毒的眼眸闭上。
“我讨厌背叛,莫娜。”
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冷血得再不因冰窟的一切寒冷而动摇。
“失去了掌控的利用品,在我看来同样也是一种少了解释的背叛。”
那些钻心的痛楚也只是让国崩的眼底的血丝变得密布,却未能让他面无表情的脸庞泛起哪怕一丝疼痛的感触。
甚至哪怕是一声属于生灵本能的闷哼,他都好像不曾有一样秉持缄默。
沉默半晌后,国崩随手甩散自己那另一只手掌上由雷光着碎土块凝聚起的简易长刀,让其化作焦黑的土石碎落在地。
又同样把深紫色的眼眸望向了漆黑的穹顶,如同心有所感一般,隔空与那同样望向这里的获斗平静对视。
在这一瞬间,他也似乎反应过来对方并非是直接抛开莫娜去规避他那锁定在她身上的一刀,而是正面接住了。
和他揣测的一样,对方中了他的圈套。
半晌后,国崩不知在想着什么一般伸出了血淋淋的手掌把那落在了一旁的星星发夹攥起,在指尖轻轻摩挲。
“你到底,都经历过了什么啊……”
那时莫娜隐隐带着由衷心疼的声音,让他终于还是感到刺眼,闭上了眼睛。
心疼是什么滋味,他感觉不到。
“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答应了好了别人的事情……如果是为了自己而反悔的话,不才更像似个人么?”
国崩呢喃着,却又不知为何地把那发夹藏进了衣衫哩,就这上边沾染的血迹。
那其实很早就被鲜血染得发红的衣衫又一次变得鲜艳刺目,从高处摔落而招致的伤口在这一刻同样也已经崩裂开来。
借用那颗神之眼里藏匿的能量砍出这一刀同样是有代价,即便那不属于他。
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是,获斗似乎没有办法触碰这颗神之眼,却也同样无法割舍与其的联系,只能以缓慢的速度把元素力一点点地传输到它的上边。
至于为什么这颗神之眼会留在国崩身旁的原因,他大概多少也已经猜到。
这颗神之眼无非就是留给国崩保命用的,却在这一路分号没有被他所动用过。
唯一动用的那一次,也就是方才了。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和祸斗说的一样像废品似的被淘汰掉了。”
国崩的眼底只有那不远处因他宣泄出的元素力而产生的电器水晶,他也同样只是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它。
只是他在沿途不知有意无意地踢开了地上的那颗神之眼,踢开的很远。
让它落到了石缝里,沾染灰尘。
“我知道你能控制这片雪山,即便我不清楚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但那不重要,你能控制它……我就能让你无法控制它,我们是相反的对么?”
说到这里时,国崩也明白了什么一般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随即只是抬起了头。
他早该想到,既然祸斗的意识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获斗一半是他,那无疑他与对方的联系是绝然割裂不开的。
无论是降灾亦或是忽然消失的莫娜,唯有停留在他身旁的时候获斗没有办法动任何手脚,就像他能抑制这些一般。
“你能操控这片雪山却无法让它异动的进行停止下来,而我恰恰相反对么?”
国崩来到了那颗电气水晶前,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毫不迟疑地按在了上面。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因你的神之眼所创造出来的事物无法直接杀死我呢?”
他呢喃着,眼眸中只有冷血的冰寒。
下一刻恐怖至极的雷元素就这么从雪山的地脉中顺着他的手掌灌入了他的身体中,这处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冰窟内甚至顿时被紫色的光芒覆盖,仿佛藏匿的电流全部找到了一处宣泄口。
只是不知为何的,国崩在感受到这钻心痛楚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麻木。
那双深紫色眼眸里由衷的空洞与麻木,就像是已然习惯着被这种程度的痛苦劈头盖脸地折磨过一次又一次。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希望这些在电流作响声中回荡的耳鸣能够让他得到精神上的短暂解脱,哪怕只是片刻。
小祸……放…它会伤……你…】
国崩听到了什么一般蓦地瞪大了眼睛,手掌顺从低从那电气水晶处放下。
他环顾着左右,又终于闭上了唇。
“那是他的记忆,不是我的。”
他走向了下一处散发着危险雷元素的电气水晶簇,再没能幻听到那沙哑的机械声。
那样的奢望,他不需要。
……
璃月千岩军支援队伍后营,粮车旁。
归终神色有些难看地望着雪山顶上蓦然贯穿天穹的雷光,悄然攥紧了拳头。
“……魈儿,那是斗儿对吗?”
她轻声问着,声音却是有些显得疲惫。
一旁,魈的身影随着一阵清风浮现。
他那双锐利的柳叶眼同样眨也不眨地只是远眺着龙脊雪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帝后大人,那确实是小师弟的气息无误,却似有些不同寻常。”
在这一刻,他的眼底分明也有着难以压抑的欣喜,当真确认对方活着的消息。
那是他的小师弟,他盼着他竹笛声。
“需要我即刻赶往雪山上将小师弟接回来么,帝后大人?”
魈用难得祈盼的目光望着身旁的归终,而后者却是只是温柔地摇头微笑。
见了这摇头,魈那双柳叶眼只是微不可查地落寞了几分,却也没再说什么。
归终缓缓伸出手,一边一如既往平常地揉了揉魈那其实也挺好摸的小脑袋瓜,一边轻声安慰着这个傻椰羊大儿。
“魈儿,你想好怎么见斗儿了吗?”
闻言,魈哑然地低垂下头,也明白自己的不善言辞,却还是执着地开口。
“若他回璃月,我愿随他定居在璃月港护他一世周全,我愿穷尽毕生全力,去赎回他那份无邪天真。”
他沉默着,静待着对方的首肯。
“那兴许……并非斗儿所愿了,时间还长,再给他些时间去释怀吧。”
归终摇了摇头,又露出了浅浅微笑。
“璃月是他的家,再远他都会回来,但大概他不愿的原因……是因为时机未到。”
“其实我到现在也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他在璃月没享过几年福……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醒悟得太晚太晚。”
魈也只是沉默地听着,眸光落寞。
“前些时日我感觉到他摔了我制的尘歌壶,所以我才跟了过来……他应是不喜欢那些只有空荡荡摆设的仿品罢。”
说到这里,归终又翻出了一个尘歌壶,揣在手里摩挲着却感到由衷苦恼。
“那孩子会不会,还在难以释怀着我们对他的心意是真是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