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渗人的狼嚎声尖锐地随冷风刮过,一团团浓郁的黑雾不停缭绕追截着飞奔远去的四人。
温迪有些怔然地感受着雪山地表的强烈震动,脸色不由得变了难看了几分。
他默默与钟离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都明白了过来眼下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
尽管两人都并不清楚为何杜林会在这一刻极其反常地选择竭力奔走,但这绝对只能算是糟糕透了的消息。
一旦那座高塔真的被那巨龙托举到天穹之上,那一切就都太迟了。
“空,你还跑得动吗?我想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温迪一般轻唤着,一边隐隐抽离出一丝破开黑雾的风元素缭绕到空的脚底以加快对方的步伐。
他那翠绿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分外明亮,发辫末梢都已然添了几分时隐时现的荧光。
亦是在这一刻他的双脚便已然离开地面,一袭吟游诗人的衣袍与他那头顶上的帆布帽一般被风缭绕得猎猎攒动。
眼下这宛若流光般的速度相比于他曾经能抵达的顶峰兴许还相对要遥远,但眼下已然是尽了全力。
“我没问题!只是……”
空的回应还会落下,那辗转间又一次被他唤到手底的无锋剑瞬息间与那蓦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狼爪对碰,砰地一声清脆的闷响无疑也只剩让本就体力不支的用力地咬紧了牙关,冷汗不住地从额头上滑落。
就在他险些落队的那一瞬间,一道凌厉的金光轰地一声砸碎了那周遭一涌而来的兽境猎犬。
可怖的狼嚎声中,钟离沉默不语地一把抓住了空的手臂将他带回了队伍中。
后者那沉着无比的神色在这一刻也已然变得有些难堪,呼吸微不可查地也添了几分紊乱。
无论是未愈的重伤、灌注入国崩体内的大量生命力、亦或是眼下这并非魔神肉身的局限性。
都让钟离此刻在面对这宛若潮水般狼兽的疯狂进攻时,也仅仅只能做到带着身边三人一路突围前行。
如若不去动用神之心这一底牌的话,这样的情况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是这里并非是璃月的地界,他并不可以僭越代行这份独有的神力。
而空也只是喘息着警惕地环顾四周,又悄然看了一样那被自己背在背上的国崩。
后者呼吸浅得分明没有任何将要醒来的迹象。
但即便如此,空也只是隐隐觉得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愈发清晰。
“只是这些狼兽的目标似乎就是国崩小姐,而且她的状态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温迪,我们现在还没有抵达七天神像附近么?!”
空神色凝重地平复紊乱的呼吸,澄澈的暗金色眼眸很快又从对方身上移开继而转移到最前方的温迪身上。
倒映在他眼眸底的元素视野中呈现的温迪,在胸口处似乎有着一颗像极了棋子一般的事物在散发光芒。
而这样的情形他并不陌生,早在先前温迪为了挡下国崩竭尽全力的那一刀时也一样动用过这份力量。
只是眼下对方所动用的程度并没有如何夸张,但也已然足够让他紧张起来。
对方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大,这份强大需要的代价似乎也绝对不轻。
“温迪?!!”
“诶嘿我没事的空,我们就快到了……你再努力坚持一会嘛。”
温迪默默感受着身体里流转的这久违的力量,眉头却已然微不可查地皱起。
闻言空还想要问些什么,一旁的钟离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其不必多问。
亦是在这一刻空才忽然发现,那周遭的狼兽似乎都已然被狂风屏退到了十数米开外不得寸进。
眼下他们赶路的步伐亦是要比先前快上了何止数倍,他的身体也不再感受到有多沉重。
“……哎呀看来我果然还是放松得太过头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毕竟也是蒙德的风神嘛”
竖琴拨动,温迪的笑容里似乎也已然动了几分怒火。
“钟离,我觉得这座龙脊雪山似乎已经不能要了……待会割让给你如何?等你玩够了再还给我也行。”
他的话语让钟离也只是沉默了半晌,便开口回应。
“七神的力量基本是与他们所管辖的领土大小有所联系,一份地脉便是一份力量的根基……身为七执政且拥有神之心的你我皆是知道这一点的,割了龙脊雪山与我……你的身体不一定承受得住。”
他有些落寞地看着眼下平复了几分风神余威的温迪,也很明白眼下后者的速度相比往日那可以驰骋天穹的那位巴巴托斯相比就近差了如何的天堑,而眼下这一句是后者的全力以赴。
如若龙脊雪山割舍入他的手底,那么无疑他就可以在龙脊雪山中真正动用身为岩神的权柄。
甚至做得更极端些,他可以以天星坠地将这龙脊雪山全力化作巨渊深坑。
而这样做的代价,将是只怕钟离在有生之年都未必能等候到他眼前这位为数不多的老友醒来了。
“非常时期嘛……大不了我多汲取一点特瓦林的力量,它睡了这几百年也是攒了很多元素力的好吧”
温迪果断地以指尖划过琴弦,崩飞开的无形狂风蓦地将那周遭所有的黑雾竭尽切割殆尽。
隐隐黑夜中,一尊屹立在山间的七天神像已然在几人眼前遥遥呼应着散发出淡淡的风元素光芒。
倏忽间狂风停下,几人的身影已然停在了这尊七天神像的跟前。
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黑雾亦是被这忽然停住的狂风硬生生逼退得不得寸进,尽管那只是一刹。
“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击败杜林,而是拖慢它的步伐。”
温迪脸色苍白地走到了七天神像前,背靠着它向着走近的二人微笑解释。
“我们之所以会如此紧张,眼下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件无法详细解释的事情……”
“我能够隐约感受到杜林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小,我想这是它为了供给高塔上的那位所付出的损耗……如果杜林以现在的身体大小到达雪山山顶,被它牵引的那座高塔就会被带到真正的无风之地。”
“到了那一步的话,祸斗可能就会和你提到过的妹妹一样被那一位所带走了……假设那时候你背着的祸斗还能醒来的话大概也已经不会完整,最大的可能则是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他的话语让空的瞳孔微微一缩,这句有关于他妹妹消息的话语蕴藏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但是在空望见眼下温迪那苦涩的笑容时,也很快平静下心绪认真听讲。
“关于那一位的事情我和钟离知道的也都不多,以后有机会再聊这个吧……眼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杜林的步伐直到它的身形再也无法承载那座高塔抵达天空,这一步就交给我和钟离两人处理。”
“而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杜林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背着祸斗到达高塔之上……寻找到方法让两个他重新合二为一,到那时候他的生命体征就会稳定下来而不再需要杜林的生命力去供应。”
温迪的手掌轻轻搭放在七天神像上,似乎是在割舍什么一般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一旁的钟离亦是认真无比地走上前,并不迟疑地把手掌轻轻同样放在了七天神像上。
“空小友,我和巴巴托斯二人皆是无法登上那座高塔的……以七执政的身份抵达那位的领土就意味着一场叛争,如若说那位的话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罪名连祸及璃月蒙德招致生灵涂炭。”
钟离示意让空走了过来,让后者同样把手掌也平放在这七天神像上。
“我听闻巴巴托斯说过,你能够通过神像作为感应元素力并加以应用……这既是留藏在你身上的底牌亦是某种不应过度显露的力量……可以同时承载七种元素力的人,除却那位以外我未见过第二人。”
话音落下时,那七天神像上的石雕已然被岩石覆盖构成了新的岩神坐像。
那一瞬间温迪几乎是瞬间失去了意识那般向着一旁昏倒,被钟离轻轻揽扶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空似乎有了几分明悟一般看了看自己那身上变了颜色的挂饰。
继而一挥手掌平举挥落,那不远处的半空中蓦地就有一道金光构成岩元素造物轰然砸落。
直觉告诉他这一招他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然使用过,唤作“荒星”。
这一刻,他愕然地看着掌心里缓缓流动的风、岩元素又默默抿住了唇。
亦是背稳了背上昏迷不醒的国崩,把肃然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温迪与钟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