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队依旧每日在河上游荡,刘父抹了一把脸,“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句话耗费了他巨大的气力,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失去了往常的意气风发。
他痛苦地对阿娇道:“要不把春河的葬礼办了吧。”
也算是将此事了解了,日子总是要继续过得,不能一直沉溺到痛苦之中,生活还要继续。
这是他第一次向阿娇提起辛春河的名字。在此之前,害怕刺激到阿娇,在家里面,连山水这些词都没有人敢说。
刘父以为会看到泪流满面的阿娇,却看到阿娇扬起了微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天真无邪,“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要办葬礼?阿爹,辛春河还活着呢。”
刘父深吸一口气,“阿娇,你别这样。春河已经走了,可你还有孩子,你得为孩子考虑。”
阿娇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阿爹,他没有死。”
“葬礼我是不会办的,我等他回来。”
“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她的反应太大,刘父不敢再提。
日子一天天热了起来,阿娇一直呆在娘家,外界的闲言碎语从来不少,落井下石是人之本性,但这些,从前畏惧人言刘家人已经不在乎了,他们在乎的是阿娇。
阿娇看起来十分正常,为了孩子,吃饭睡觉都很规律,药也按时喝着,可脸蛋上的肉却一点点少了下去,就像衰败的花朵一般,她依旧会笑,可眼里却始终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陈氏心疼无比,可却没有办法使阿娇振作起来,她也不舍得将太多的期待放到阿娇身上。她开始庆幸这个孩子的到来,要不是这个孩子,她的女儿现在不知道会衰败成什么模样。
于蔚来过刘家一次,阿娇没有见他,也没有收他带来的任何东西,这会给她很不好的联想,比如,这是辛春河的买命钱。于蔚被拒之门外,也没发脾气,承诺道:“嫂子,你放心,一天没看到春河哥的尸体,我一天就不会放弃找他的。”
阿娇摸着自己的小腹没有说话。
心里的那点希望,虽然渺茫,但却依稀存在。
她有一种神奇的预感,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辛春河没有死,他还活着,在天下的某个角落之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辛春河不回来找他,但他一定活着。
不只是她,她的宝宝也是这么认为的。
……
夏末,于蔚又来了一次刘家。
他大步迈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大声道:“嫂子,我找到春河哥了。”
“真的?”刘家人震惊了,全都出来了。
“他在哪里?”阿娇拉开门,手指扣在门沿之上,露出了手上的青筋。
“我是在徐州看见他的,”于蔚擦了下鼻子,“不过,他可能不认得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