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北门之外,二盟众人只觉眼前一道乌黑冷光闪过,带着破空尖锐声响直袭义老,义老手中杖刀已贴至齐虎咽喉之上,他早已察觉城墙上这迟来的身影,心中盘算着时间足够在此人出手之前先将齐虎除去,却如何也没料到此人出手之快竟是自己平生仅见。乌黑暗器虽是自己出刀后才射出,但与这道黑光相比,自己出招竟慢的像停滞在空中一般。义老大惊之下缩身暴退,一是不知这乌黑冷光究竟是何种暗器,二来出招之人仅此一招所显现的实力万万不是他一人可与之匹敌的。然而还是这道乌黑光芒快上几分,义老身处江湖五十六年,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他惊慌之间将杖刀对准这道冷光掷了出去,却仍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下一刻,义老只觉右手被千斤巨石狠狠撞了一下,手骨尽数断裂,指筋恐怕也折了几根,人如断线纸鸢重重摔在地上。
这道乌黑冷光终于掉落在地面,待尘土散去,众人一齐向它看去,只是一块黑铁腰牌而已,并非独门暗器,亦不是绝世神兵,只是区区一块铁牌竟让义老如此狼狈。二盟众人默默不语,心中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声轻笑如此不合时宜,淮竹将玉箫放入怀中,从石头上站起身来走向前,仰头望着凌岳“凌大总捕,许久不见风采依旧不减当年,这‘天下第一眼’当真名不虚传。“凌岳双眼微眯,冷声道:”淮竹。“城墙上四个黑衣人一跃而下,向已经昏迷的齐虎处走去。今日二盟损失百余人手才让齐虎重伤垂死,如今只差一刀便能将他送到九幽黄泉下,义老又如何会放过眼前这难得的机会,心中一狠张开乌黑大嘴,几根黑色细针从口中飞出,这剧毒无比的毒针原来竟是藏于义老口中,已经赶到齐虎身旁的黑衣人虽看不到容貌,但双眼中流露出的轻蔑和厌恶十分明显。一只洁白手掌浑然无视致命毒针,向前探出,只听‘叮叮’几声,几根毒针被两指尽数弹飞,义老惊怒之下,气血翻腾直攻心头,喷出一口稠血,随后倒在地上好像没了气息。天地盟顿时大乱,先是一群人头也不回的逃离此地,其中更有惊慌奔逃之下被石头绊倒,连滚带爬,生怕晚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虽说对方仅仅只有五人,然而凌岳一人便一骑当千,何况还有一招就挡下义老毒针的黑衣男子,众人早已再无丝毫战意。余下天地盟数十人中也仅仅从中走出五人上前护住不知是死是活的义老,看样子是准备抢了人就走,丝毫没有与凌岳一战的想法。凌岳片刻前还立于城墙之上,眨眼间如一条游龙般来到五人身前,正是凌岳十年自悟的身法‘游龙抱月’中的龙形步。他手持双锏直指义老,身前天地盟五人只觉心肝俱裂,迎面而来的巨大压迫感如同万千士兵同时冲锋拼杀,天地刹那间也为之失色,几人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双锏却如活物般灵动蜿蜒绕过他们,只是虽未沾衣襟,五人仍被劲风掀翻在半空,仿佛只是几张薄纸般微不足道。一道碧绿身影宛如竹林阵阵青翠波涛,不知何时飘然进入场中,挡在凌岳双锏前,只听一声闷哼,淮竹嘴角流出一丝血,手中竹扇尽毁,扇尾系的晶银流苏散落空中,像一束随风飘散的蒲公英。淮竹抹去嘴角的血,示意几人带着义老快走,天地盟五人赶忙爬起来上前卷走义老,未来得及道谢,便与身后天地盟剩余众人一同逃离了云城,想必是不会再回来了。
齐虎此刻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仍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左腿上的血洞还在不停流血。凌岳看了一眼道“给他止血,送入城中疗伤。”一个黑衣人慢步走了过去,盘坐在齐虎身旁,先探了探齐虎气息,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匣,右手反手拖住匣底轻轻一震,匣中飞出八根银针竖在眼前如滞留在半空一般,双目凝神精光一闪,随后左手凌空轻点,几根银针顺势而下分别刺入齐虎大腿上的血海,风市,承扶,.梁丘,伏兔与大股环跳六穴。黑衣人手中玉匣忽腾起一小团火焰,余下两根银针落入火中微微泛红,火焰一闪即灭,他捏过两根微微发烫的银针,第一针快若闪电刺入齐虎头顶百汇穴,另一针下手凝重无比,慢慢刺入左太阳穴,八根银针从翻飞到落位不过几秒,此人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若仿佛在用古筝弹奏一首曲子。“古筝圣手!这..这人怎么还活着,不是早就死了吗?“风煞盟中一人失声喊了出来。古筝圣手最后在齐虎头颅上轻点两下便站起身,走回凌岳身边淡淡道”命已留下,将带他入城中修养三天即可。“话音还未落,齐虎缓缓睁开了眼,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凌岳点点头,剩余两人走上前架起齐虎庞大身躯,却仍是身轻如燕,一跃从城门外进入云城中。淮竹含笑拊掌“先生好手段,说是华佗在世也不为过。”古筝圣手没有丝毫理会,转身对凌岳低声交谈几句,唤来一匹神俊白马,进城后向城南方向奔去。此刻场中只剩凌岳与挡下义老毒针的黑衣人,还有淮竹和风煞盟一众人。凌岳与淮竹二人谁也未再次出手,半响,还是淮竹先开了口:“凌大哥,你我也是多年交情,我放走义老是迫不得已,若他今日在我眼前被杀,想必有些麻烦定会找上风煞盟。”凌岳面无表情“与我何干。”“当真不能放我入城?”“哼,只怕你进城之后死的更快。”凌岳身旁的黑衣人开口道。风煞盟众人有些惊异,这挡下义老毒针的高手听声音竟是个年轻女子。淮竹似乎早已识破这人身份,神色不改:“姑娘可是凌总捕的青梅竹马楚琉璃楚女侠?“
黑衣人摘下面纱,露出绝美容貌,趾高气扬的说道:“正是你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