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说罢,说出你的交易。”
带头大哥敛去怒火,脸上又归于冷静,甚至是冷酷。
“既然谈到交易,当然得讲诚意。”桓温说到这里,环视了带头大哥身后的二十几个手持利器的汉子,继而坚定道:“我不喜欢人被用这刀啊、箭啊指着。”
说完,桓温看了一眼带头大哥。带头大哥瞪着他,但还是挥手让身后的人都把手中的家伙放下。
在山贼全部放下利器后,桓温将靴底的菜刀踢到一边,并示意小乌放下剑。
桓温上前,扶起在地上的老妇,随即走到他们面前弯腰拱手致歉:“今日来到贵地,其中多有冒犯之处,也属情非得已,还望各位谅解。”
带头大哥听到他这样说,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想不到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出门在外已久,家中亦有亲人盼着回去。不料在回乡的路过此地时与各位产生了误会,真是多有得罪了。”
桓温慢条斯理地说了一通,带头大哥很冷谈,可屋内的其他人已微微动容,毕竟是他们打劫在先。
“废话少说,如何交易?”
带头大哥虽心中有了几丝松动,但还是又瞪了桓温一眼。
“我猜,各位大哥应该是周围的猎户。”
“没错!”
不等带头大哥回答,其身后的人已经无意识地应出了声。
带头大哥转身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桓温心平气和地面向他们,脸上先是微微一笑,继而诚恳道:“现下大雪盈野,不说畜牲吃不到雪地里的草,人也饥饿难解。”
“我们都生活在战乱之中,即使是落草为寇也是为了生存。”桓温一顿,诚恳的神情中参杂着几分黯然接着道:“实话说吧,我们几个就是从战乱中一路走过来的,家中的亲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只是……”
说到这里,带头大哥脸上有些和缓,其身后的汉子神色动容并叹息摇头。
“虽然现在还处于动乱之中,但是我相信战乱很快就结束。”就在此时,桓温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脱口而出:“等平叛一结束,朝廷肯定会派军队出来剿匪。你们现在靠着这般营生,并非长久之计。”
此话一出,底下响起了窃窃私语。有的人神情已经开始犹豫了,有的相互看几眼,以示同感。
“这仗都打了那么久,你怎么知道平叛很快就结束?”
带头大哥此时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对桓温的话提出了质疑。
“不瞒各位,我等正是从建康来。我们出来之前,造反将领苏峻已被当场击杀。如今叛军大势已去,平叛成功在即,我又岂会胡说。”
“你说谁死了?”
忽然,带头大哥激动了起来,一把上前抓住桓温的衣领问道。
“贼军将领苏峻!”桓温再次重复了一次。
“大哥、二哥,你们在天之灵也当安息了。”
突然,一直冷静自持的带头大哥竟然当场下跪痛哭。
“这……”
就在桓温等人不明所以时。
带头大哥身侧的胡渣汉子把带头大哥扶了起来,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老大,这贼人已经被杀,大仇得报,大哥应该高兴才是。”
“好啊,死得好!”
带头大哥恨恨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全所未有的痛快。
“对!都是这贼人带头作乱,害得我们兄弟离散,我家大哥也是死在平叛战场之上。唉!”
“是啊,是啊,这下好了,等战乱结束,咱们就可以去山上打猎出去换粮。”
“只是现在大雪封山,哎,还是难啊。”
“小兄弟,这次是我等冒犯了你们。实在惭愧!”带头大哥转身对桓温致歉。
“我敬你等都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如若不嫌弃,我愿为你们引荐一条营生。”
桓温见他们还在为生计发愁,就顺势说道:“我有一好兄弟在讨伐军中当职,如若你们想靠自己一身勇力谋生,我即刻为各位写书一封已作引荐。”
“好啊,总比做山贼好。”
“对,搞不好还能多杀几个人头某个好功名。”
“功名就不奢求了,但求能养活自身吧,反正我赤身一人。”
“……”
“大家先停一下。”带头大哥制止他们的议论纷纷,恭敬对桓温道:“小兄弟不计前嫌肯为我等引荐,实在是恩同再造……”
“不必言谢,我们相遇也是一种机缘。”桓温示意小乌和徐福过来,然后道:“请各位稍等片刻,我即刻休书一封交与你们,你们派人送往白石军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