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拍了拍甘奇正的肩膀,说道:“事情很简单,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你也去吃早膳吧。用完早膳,待会我们一起去找大小姐。”
李有才走了之后,甘奇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为什么另外两位大叔,都很淡定,丝毫不紧张?
喜哥儿招呼他:“别愣着啊,洗手吃饭!早上吃得饱,一天过得好。”
说着,把甘奇正按在了桌子旁。
桌子上的竹匾里面,还剩下两个馒头。
甘奇正心不在焉地抓起了一个馒头,加上了咸菜。
赖三和喜哥儿两个人已经吃完,直接就在天井里面,从井里打上来的水,随意冲洗了一下,扯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身,套上短褂。
甘奇正忐忑不安地问二人“那位大叔,不会有事吧?”
赖三说道:“那位大叔姓李,别人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已经很了不得了,你那李大叔,那颗心得有十八九个心窍,不用担心他。”
“胡说什么呢,哪有这样说自家兄弟的,”喜哥儿骂了赖三一句。
甘奇正见两个人答非所问,只好说出了心中猜测:“那个条子,什么尚书的儿子开的条子……若是进了官府,被发现是假冒的……”
赖三和喜哥儿对视了一眼,这才知道甘奇正在着急什么。
两个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喜哥儿笑着说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不用担心,那个条子是大小姐拿来的,肯定是真的。”
赖三感慨道:“大小姐真厉害啊,才来京城半年,连户部尚书的儿子都认识了。还这么轻易就拿到了茅阳泽手写的条子。”
甘奇正想起夕阳下那个轻盈的背影,恍惚了些许。
原来是她。
若是大小姐拿过来的,那自然是真的。
不知道怎么的,甘奇正一听到赵思辰,就莫名地相信了。
猛不防地,甘奇正手里被塞进了另一个馒头,喜哥儿说道:“你娘做的馒头真好吃,还剩一个,吃完了它!”
赖三也哐当一声,把一碗水放在甘奇正的面前:“这馒头实在。喝点水,别噎到。”
甘奇正笑着说道:“两位大叔你们喜欢吃,我让我娘天天给你们做!”
听见甘奇正这么说,赖三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碎银子出来,扔给甘奇正。
甘奇正条件反射地抬手抓了。
赖三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三个大男人,也不会做饭,你娘要是得空的话,麻烦早上给我们做点吃的。
我们不挑,做什么都吃。
喏,这是这个月的饭钱。”
甘奇正连忙站起来,连连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钱,我我我……
我拜师都没有给钱……”
喜哥儿猛地一拍他的背,说道:“拜师要给什么钱,你跟我学拳,不用钱!
师傅我有钱的话,还要给你花!”
喜哥儿指着赖三,说道:“赖三有钱,他给你银子,你就拿着,别跟他客气。”
赖三说道:“是啊,再说了,我这也不叫给你钱,这是买米买面粉买糖的钱,是给你娘的,不是给你的。
你就帮你娘收着。”
甘奇正听见两个人都这么说,这才拿了,站起来狠狠一鞠躬:“谢谢两位大叔。”
赖三笑着说道:“谢谢大小姐吧,这都是她给的钱。
我们哥仨是真真靠着乞讨才进的大庆城,身上毫无分文。”
听见赖三这么说,甘奇正反而有些别扭起来。
他又鞠了一躬,坐下来吃起了馒头。
三个人吃完,甘奇正主动拿起碗,到天井里面的井边,用井水洗刷碗筷去了。
李有才推门走了进来。
许里正和张二叔两个人笑呵呵地跟在李有才的后头,乐呵着说道:“得亏得李先生,让我们见识了户部侍郎的字,那纸可真好啊”
啧啧,不过出去一趟,边升级成为“李先生”了。
李有才打断他们:“你们懂什么!那纸不过是宣城宣纸而已,算不得什么。关键是那墨!黑中带金,那可是正宗的徽州油烟墨!
一两徽墨一两金,听过吧?
清香扑鼻,新鲜细腻——那是今年新上的贡品!”
李有才的一番颇有见识的话,把两个汉子给唬住,连连弯腰称是。
喜哥儿暗地里摇头:李有才这几句乱七八糟的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随口胡诌,也只能唬住没有见识的包子巷的里正。
话说回来,里正和张二叔,两个人也无法去找茅阳泽对峙不是。
赖三迎了上去,拱了拱手,问了声好,一边掏出了两个红封,往许里正和张二叔两人手中一塞,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初来贵地,还得靠两位多多提点。”
许里正和张二叔也赶紧拱了拱手。
前有户部尚书的儿子的条子,后有财力雄厚的红封做保。
许里正和张二叔,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赖三拉着张二叔说道:“房主大哥,我们兄弟三既然打定主意要在京城里立足,那房子也要多赁两年,你看这租金……”
张二叔是个厚道人,赶紧说道:“短期是短期的价格,因着你们昨日说只租一个月,所以我嫂子才开了八钱银子的租金价格。如果你们要长久租下,自然按照公价来——我也不是那等胡乱开价的人。”
赖三说道:我们兄弟接下来要找工做,怕没那么多闲时,正好今日许里正也在,给我们做个见证,今天就把契约签了。”
于是,许里正拟契约,甘奇正跑到隔壁把张大婶子请来,跟张大婶说明白这件事情。
张二叔替婶子签下了契约。
赖三出手大方,立刻把一年的租金付了。
另外又给了许里正一份辛苦钱,把许里正的胡子乐得一翘一翘的,对三位汉子更加亲热,已经小哥、小哥地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