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后金兵四处乱窜,留法不留头!你老婆女儿和银子家产都是我的!服不服?不服老子砍死你!奶奶的,你的服字说的太慢,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城内某处,李老爷家鸡飞狗跳,下人仆婢整备行装一片忙碌。一个四十多岁的举人老爷独自一人倒背双手,他站在杂乱的院中迷茫的望着苍天:辽沈已失,我大明的辽东完了!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现如今兵凶战危,江山易色,满城腥膻,老奴要我李家满门剃发从军?哼!华人变为夷,苟活不如死!
当是时,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李老爷的沉思。
“老爷老爷,三少爷醒了!三少爷醒了!”
“老三醒了?哈哈哈哈哈,老三文武全才又足智多谋,我儿昏迷数日,如今醒来洽逢其时,真乃天不绝我李家也!”
李家三少爷李继坤,是辽阳人,是极有胆、极有膂力的人,少习兵书懂武艺,一杆丈八亮银枪使的出神入化。这小子仗着武力值高,经常欺负那些士绅大户家的纨绔子弟,李继坤之名在整个辽东那是极其响亮。
李家其余几个兄弟除了读书之外也都有些本事,只不过几天前这个叫做李继坤的孩子莫名晕倒,不知他命里犯了什么劫数,还好此时又莫名醒来。
某个挨雷劈的灵魂冒着李继坤的名,顶着李继坤的身,满脑袋浆糊,他稀里糊涂的听着父兄的高谈阔论,然后麻木的拿起一本黄历仔细检查自己的处境,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
“天启元年,三月二十二,宜出行宜杀牲,忌嫁娶忌剪发。”
宜出行!忌剪发!正欲催促李继坤发言的老爹听后大喜,我儿之言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最后李父计议道:
“左右是死,不如杀出门去,杀不出,再死未迟!难道我父子六人,逃不出一个?”
哥几个发一声喊:“全凭爹爹吩咐,拼将性命不要,孩儿们也要护爹爹出城。”
李家父子招呼仆役佃户集合然后带上家伙出了门,李继坤傻傻的拿着一杆沉重的铁质长枪,背上背着贴身丫鬟李小蛮递过来的褡裢,稀里糊涂的跟着父兄前行,他到此时还没弄明白自己的状况呢!
李家父子走近辽阳西门,李父带头拔刀便砍。那后金的一个头目措手不及,先被砍倒,其余部下,被李继坤哥几个砍得血肉横飞。
李继坤老爹招呼身后巷子里等候的家人仆婢村民佃户快出城,然后高喊一声:
“要归中国的,都随我来!”一时百姓聚上七九百,牵牛拉马手推小车,乱哄哄夺门而出。
奴兵知道消息,三十几人急忙骑马赶来。事起仓促,这些建奴未及挂箭,只拿了些刀枪,他们见那些尼堪足有七九百人,期间又有两三百横眉冷目的小年轻,便不大敢上前。赶了十余里,一边渐渐赶着一边等待同伴来援。只是同伴们大多忙着烧杀掳掠,寻找小美妞,这打打杀杀的一时半会儿哪得人来?
话说李继坤刚被雷劈过,适才又杀得几人,再加上还没弄清自己此时处境,心中正自恶心烦躁,所以这小子看着那些追兵就来气,这小子倔脾气一上来,心中便发狠,他边走边对众人说:
“爹,几位兄弟各位好汉,他马我步,料走不脱,不如杀他一阵,抢些马匹也好让大家死里逃生!”
众人中有不少都认识李继坤,知道这小子平时是个猛人,人送绰号欺男霸女李三郎是也,众人见李三郎发狠,便发一声喊:“三少是个能的,俺们全凭三少吩咐。”
李三少犀利的眼神扫了几眼那三十几个金兵,随口吩咐:“这一路上到处都是逃兵丢下的刀枪,大家拾些趁手能用的,一会我发一声喊,大家从两侧包抄,我父子兄弟带家丁从正面进袭,咱们拿这三十几个建奴的脑袋去河西领赏。”
众人喊一声好,开始七嘴八舌的请战。
“三少放心,小的带人抄东边。”
“三少,我们刘家和王家带人抄他们西边。”
“三少,俺们是袁经略的标营兵,俺们虽战败但血性还是有的,俺们迂回到他们背后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继坤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这些人中有家奴,有平时的狐朋狗友,有佃户农夫,有秀才有家丁以及一部分守城败军,不过此时大家为了逃命看起来人心还可用,他轻轻叹息一声:
“为求生路咱们以命搏命,先砍马腿再杀人,大家都小心些,前边有些小树可拌马腿正适合动手,大家开始准备。”
众人齐呼:“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