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呢,哪东西,路悠祁明明说过,走到头就会发现一把骨匕,不大,小刀模样。可这里只有数不尽的白骨,除了白骨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刀?
难不成要她将整个深坑都翻一遍?
不要说翻,在这深坑里走一圈就费了苏桃好大功夫。
这根本不可能找到,还不如赶紧找另外一个出口。
当机立断,苏桃一手摸着石壁又走了一圈,看看有什么出口。答案令人遗憾,没有任何出口,这里的深坑,石壁,每一处都是天衣无缝,天然而生。
即使再无人工修造的模样,苏桃也不会信。
不要当她傻,天然会有这么多白骸?
苏桃坚信,一切不可能的背后往往就是可能,神明乐于看突破常理,违背逻辑的喜剧。
休息够了的苏桃手撑白骨准备站起来,这一撑,苏桃也没注意手撑在一个头颅上,不过用上一点点力,骷髅头就碎了,毛糙的碎骨刺痛手掌。苏桃低头看,一个被压碎的骷髅头,条件反射拿起十字架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等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愚蠢,苏桃叹了一口气。
人死后一切皆虚妄,有没有鬼自己不是最清楚的么?鬼早就投胎去了,还怕什么。
将手掌中的刺挑出,放回那些碎的看不出原型的碎骨。
咦?
有什么东西在骨头下,不同于骨骸的白和黄,是黑?灰的,有点眼熟。
小心翼翼将所以碎骨移到另外一个地方,拿到下面的东西。
苏桃瞪大了眼睛,是一个金属质地的面具,和苏桃之前遇到的戴面具的面具很相似,却不一样。
那一只只露出两只眼睛,画着红色的图腾。
而苏桃手里这只手金属磨制而成,到处是磨损的刮痧形成的疤面,除了两个眼睛,还有长满四排尖牙夸张到极致的嘴巴。
真实的完全不像人工制作的,反而像是从怪物脸上活生生拔下来的,所以保留着怪物生前狰狞扭曲的面容。
将面具反过来,内里光滑柔软,没有看到方便佩戴的绳子。
想想那个戴面具的,这东西,明显看起来不是好东西,不是个正常面具。
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解开绑扎的长旗袍,用匕首割下一截裹着面具绑在腰上,有外套遮住没人看得见。
在封闭无人的空间,每一个声音都会回响在洞窟里,无论是什么声音都是即清楚又响亮。
它们来了。
慌忙关掉手电筒,顾不上其它的,扒开脚下的骨骸,苏桃靠在凹型的石壁上,将自己埋在白骨下,与白骨共眠。
此时她没有注意自己做了多么恐怖的事,即使知道也不会后悔,如今不是在意那些东西的时候。
在没有光源黑漆漆的深坑里苏桃祈祷着不要发现自己。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楚。苏桃放慢呼吸和心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已经能感到头顶上看不见的压力。
随即,物体撞击声不断响起,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抛下,甚至砸到苏桃身上,即使疼痛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也不敢移动一下。
苏桃知道掉下来的东西,莫不过是白骨。
只希望它们能快快离去。
神听到了苏桃的祈祷,天上坠下的白骨越来越少,苏桃能感觉到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了一会,散了。
安静极了。
苏桃猜,它们应该挂在自己头顶上,在崖壁上休眠。
在原地安静的呆了一会,确认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后,才碍手碍脚的将身上的骨骸抚开,此时苏桃心里有数,已经确认那群生物是乌鸦,而这些从天而降的骨骸怕是今天死去的人。
说不定还有和苏桃一面之缘的人,不过几个小时,之前还和她说过话的人就成了一堆白骨。
而苏桃也适应了每个世界都伴随着死亡,早晚有一天自己会习惯这样的日子,说不定,她会变为夏夏。
习惯真的是很恐怖的一件东西,它正在抹灭苏桃的,三观和人性。
就好像如今苏桃双眼毫无波动挥手扫开了身上的骨骸,从白骨里钻出,抖落掉入衣物里的碎骨。
黑暗中,越发灵敏的耳朵正细细聆听。
苏桃在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她脱离深坑的蜘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