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农仓在县东北,东临漕渠,用以贮平籴,所以称济农,但是官解白粮也是在此舂办。白粮还有别于漕粮,本色征于江南五府,眼下征冬漕的同时,也是征官解白粮的时候。
魏进忠继续乘船从大东门宾暘门入城,城内有一条贯穿南北的漕渠,连水北门和南门,且四门都有支渠与之相连。魏进忠此去正是济农仓,就傍漕渠之西,而且离东仓也近。
行至大仓桥附近,魏进忠一行人登了岸,立马又有轿子上前来。魏进忠抬眼环视四周,这一片闾檐辐辏,人员车马嘈杂,他想了想,吩咐几句,还是坐上了轿子。
朱灵均等众人都随轿跟着,一路走来,行人侧目,跟轿的侍卫一吆喝,又迅速闪在一边让出道路。本就不宽的路中央一时空了出来,可所有行人车马等,都挤在一边,如同贴饼子。轿子一经过,道路又瞬间闭合,恢复了车马人流。
仓场之中建有厅事及廒仓,轿子就在一处粮厅前停下。魏进忠还没下轿,已有一胥吏打扮的人从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帮力士模样的人。
魏进忠一下轿,朱灵均赶忙上来搀扶,顺道向他介绍来人,“爷,这几个都是自己人,他是这里的粮管事。”
被指这人上前来参见魏进忠:“小的耿大力,具体管的就是登记核算。魏爷如有不明白的,小的可一一解答。”
“魏爷请,往这边走……”
“嗯,”魏进忠应了一声,跟着朱灵均就往厅房正屋去。
很快,他已坐上厅堂,小厮上茶,又一番寒暄过后,才渐渐说到正题。
刚才在外头一会功夫,魏进忠就看这里相当繁忙,于是问道:“这些白粮一年收多少?又都往哪儿运?”
耿大力腋下还夹着账本,都没看就随口一报,显然业务很熟,“魏爷,白粮按照编亩佥派,上等户总计8万4千亩,中等户7万六千亩,比之苏州其他几县只多不少。运的话,一般往南北两京运,以及各王府。”
“耗米怎么算的?”
“耗米嘛,正米多少,耗米大致也那么多。运宫里内府供用库,正米二千六百八十四石,耗办夫船米就有二千五百七十六石,如果再算上运往各王府的耗银,每石还再加三钱左右。这些都是官府认可的加耗。”
白粮如此,漕粮可见一斑。
魏进忠皱了皱眉,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超大胆的想法……
“对了,俺再问你,”他又问耿大力,“江南的漕粮都怎么运出去的?”
“怎么运出去?”耿大力似乎一下没明白过来,只得道,“常熟的运粮船,都经苏城北的元和塘,会于永安桥,再出枫桥,魏爷问的是这意思嘛?”
“嗯,你再说……”
“浒墅关北行入无锡界,抵五泻河口,再与江阴运道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