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像往常一样,普普通通。
当天空中最后一抹夕阳余辉洒满红墙、白瓦,再一寸寸被黑暗吞噬。
保安亭中,老刘“呼呼”吹了两口热气,喝了口热茶,缓缓放下捧在手中拓印着红太阳的破旧口缸。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破旧石英钟,笑道:“下班,下班!”
提高音量:“中午那会儿可说好了,今天让我去接安安,半天没见,怪想她的。”
“你就宠她吧。”关琛没好气道:“以后惯出坏毛病,有你自己受的。”
“她可是我的小棉袄。”老人一脸温和。
“快点去吧。”关琛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他刚刚察觉到城外林子里有一股隐晦的能量波动,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
“催啥,保证健健康康的把安安带回来。”刘长庆笑笑,整理了下衣角,踩着解放鞋,推门而出,直奔贝贝乐幼儿园。
关琛没在多言,看着老人走出保安亭,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密林,脸色一沉。
身形闪烁,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无边的湖水,瞬间化开,融于黑暗。
层林中,月色凄冷。
关琛看着腐叶上失去脑袋的幼鹿,神情略显凝重,他趴下身子,仔细检查着伤口,半晌后,沉吟道:“又是被一口咬断脖颈,这一路走来已经见到几十头动物,都是这种死法。”
他摇了摇头:“算了,只要不惹到我身上,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
关琛脸色平淡。
“沙沙沙!”
不远处,落叶挤压、摩擦,传出声响。
关琛寻声看去,只见一位小萝莉光着脚丫,淋着月光,缓步走来。
她紫衣紫发,双瞳剪水,明眸善睐,怀里抱着小熊,衣角被鲜血染红,平添了三分柔弱,七分鬼魅。
少女一脸温柔,正准备送关琛去见阎王,突然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气息。
最终在距离关琛三十步的地方停下,神色紧绷起来,沉默了一会道:“你身上的气息很危险,我看不透。”
关琛打量了萝莉两眼。
感受着她身上残存的灵气,摸着下巴:“刚刚觉醒禁墟,还没完全掌握。”
说着,抬手指向地上失去脑袋的幼鹿。
“这些事,是你们做干的吧?”
圣女一听这话,暗中调动灵力,随时准备套盾。
她早已屏息凝神,心守灵台。
却还是被这痞里痞气的年轻人一眼看穿,好像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所言,他到底是谁?这种破败的江南小城,怎么会有这种人物?
竟能一眼看透自己刚刚觉醒禁墟。
嘴上却不服软:“怎么,你想管?”
“不是。”关琛摇头:“旁人生死与我何干。”
说到这,他停顿了两秒。
眼中锋锐凝聚,如同一片片不停旋转的刀片,刺得少女肌肤生疼。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惹到我,否则,不管你信奉那樽邪神,我都会把道棺打碎,灵魂囚禁。”
音落,关琛眼中的锐利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已经弄清楚林中的灵力波动的原因,便迈着步子,朝着小城走去。
圣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定。
先前,他远远看到个人影,是想施展禁墟,试试威力,就像对溪涧边的野兔一样,叫他骨肉坍塌,血肉寂灭。
杀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刚一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脑中的心思瞬间被雨打风吹去。
生怕露出一丝敌意,就被对手随手捏死。
直到关琛的身影消失在林子尽头,她身子一松,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整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心中惊恐无比,就算教中最神秘都长老,都没给她这种压力。
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樽降临人间的远古神灵……远古神灵。
……
……
城内。
零星的灯光散出光晕,点缀着小城。
“啪。”
“啪。”
“啪。”
狭长的小巷内,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等到了近处,借着居民楼窗户散出的灯光。
这才看清楚,巷子里,走出位邋遢的中年汉子。
他身材高大,披头散发,胡须短促,下巴处还有一道狭长伤疤。
目光却无比锋锐,如捕猎的鹰,奔跑的豹。
除了锐利的眼神,他手中把玩的圆形令牌也很特别,用特殊的红线绣字一个繁体“夜”字,灯光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
男人走道巷口的位置,停下脚步。
把令牌收入怀中,轻轻拍了两下。
这才抬起右手,拿出腰间的通讯工具,输入数字,进入加密波段。
呼出一口热气,出声:“雪鸮到达指定位置。”
很快,通讯工具里传来回应。
“就等你了,银狐跟黑焰早就准备好了。”
“对,华夏大地,神灵禁行。”队长独特的嗓音从通讯工具中传出,显得极有信心。
雪鸮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而锋锐,把通讯工具重新别入腰间。
右手伸到怀里,摩挲了两下,拿出一条巴掌大小的黄色旗帜。
旗帜下半段是由精铁铸成,雕刻着符文。
上面的黄色旗帜,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赦字。
他将灵力灌入黄色小旗,符文跳动,旗帜迎风而涨,发出橘黄色光芒,冲天而起。
同一秒,小城的南边北边各有一道黄光重霄。
“起。”中年汉子闷吼一声,灌入旗帜的灵力更多。
三道黄色光芒如水幕一般交织,朝四面八方扩散,径直笼住半座小城。
被笼罩的城池,城内长街、房屋、行人、暖树,一切的一切,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风吹不进,雨泼不进。
空中落下的月光也被阻隔,如跟现实世界脱离了一般。
“搞定。”代号雪鸮的男人长松了口气。
抽出背在身后布条里的长刀,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入光幕。
他身形走入光幕的瞬间,一点点变得虚幻。
轻轻吐出四个字:“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