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儿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却见王林定定地看过来,目光中似乎还带着别样的东西。
许玉儿,俏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垂下头半晌,方支支吾吾地道:“我们许家对姨娘很好的,用不着王公子照顾。姨娘本姓齐,王公子唤齐姨娘便是。”
王林听完,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怎么又还能扯着照顾人呢?这都哪跟哪呀?
打眼看去,少女容颜依旧,眼神中却似乎藏着几分躲闪,王林心中突然有些失落,可许玉儿的话还是要接下去。
静静缓了缓心神,王林从沉醉中解脱出来,脸色亦恢复先前的从容,嘿嘿一笑,将心底的失落扫去。
“嘿嘿,方才不过是玩笑罢了,许姑娘莫要见怪。不过若说起来,许家对齐姨娘亦算不得太好。”
“啊?”许玉儿愣住,不知王林为何这般说许家。
珍珠今日被王林摆了一道,这时听王林口出狂言,愤然道:“王公子胡说什么,姨娘在咱家衣食无忧,有什么不好!”
王林转头瞟了眼小珍珠,又看了看许玉儿,楞在那儿半晌,方知两个女孩儿竟因刚才无意的话竟而十分不快。
珍珠性子急,这时倒有些理不饶人的架势。
“怎的?王公子哑巴了?哼,瞧在你之前愿帮助小姐的份儿上,你若立时向本姑娘赔礼,本姑娘兴许还能帮你在小姐面前说情呢。”
许玉儿对王林的印象大有改变,哪怕觉得王林一时说错了话,却不太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
见珍珠出言质问,许玉儿眉头微蹙,回头道:“珍珠!”
许玉儿的声音微沉,珍珠明白小姐真恼了,不便再质问什么,只得瞪了眼王林,嘴里低声嘟囔着:“王公子本来就是瞎说的嘛。”
王林微微摇头,起身肃然道:“在许家,齐姨娘可衣食无忧,说许家对她好,原本也没错处。”
听王林好像出言认错,珍珠小胸脯一挺,神色间很是得意。
王林顿了顿,不去看二女,只徐徐道:“但是,对女孩子来说,正值青春年少之际,却在许家孤苦伶仃十余年而不得改嫁,难道不能说许家残忍?”
一听王林如此道来,许玉儿脸色微变:“姨娘出自书香门第,为爹爹守节,乃谨守礼法之举,有什么不好?”
王林往前踱了两步,半晌后,头也不回地道:“许姑娘,齐姨娘书香门第出身,本是逃出闺中的少女。可到头来,却因一纸聘书,过门数日便成了寡妇。
如此一来,只得无依无靠度过余生,这难道不是对她的残忍?难道她便不想有个遮风挡雨的男子做依靠?你爹既已不在,许家却放不下所谓脸面,还能说不残忍?”
每一句话音落下,许玉儿便觉得心房猛地颤动一次,张了张小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然姨娘从未提起改嫁之事,但打记事起,家中对姨娘回娘家省亲之举便多有提防。
近年来,许家甚至不允姨娘回娘家,生怕惹来闲言碎语,与许家进士门风有碍。
如此,更何谈准允姨娘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