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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渣女的忘魂术失效之后5

提起神官,那真是说来话长。  大约在五百年前,我横穿了半个大陆、堪堪到达伊夫林主城。饥寒交迫地绕城溜达了几日,深思熟虑地考量过各种谋生方式之后,我决定揭下安多哈尔公爵重金悬赏的榜单,担任公爵世子的药剂师一职。  公爵世子自小体弱多病,一年到头,总是要有几次差一点儿没救回来。早在我之前,也有许多医师大能为世子看病,皆是束手无策、无功而返。并非他们本领不到家,而是世子的病症着实奇难,纵然是我,翻遍了传承的药魔书,也没找到可以根治他的药方。但药魔书上总有万能的保命一招——生命魔药。一天灌世子八杯融合生命之力的魔药剂,硬生生也是能把他灌出好气色,糊弄公爵的。    世子常年大门不出、不接触外人,生性单纯很,时常顶着一张白乎乎的小脸,黏糊地跟在我身边,喊我“老师”。我冲他勾手,他欢喜地凑上前来。我伸手,他乖巧地让我抚摸他的脸。我捏他的脸肉,他亲我的手心。亲手心,含手指,亲唇角,亲吻,然后抱紧我,伏在我耳畔急促喘息:“老师,难受。”  我摸他细瘦的腰肢,问:“多大了?”  他含糊地问:“什么多大了?”  我如梦初醒,清了一下嗓子,大力拍他脑门:“我是说:吃药了吗?”  等世子可怜兮兮地抱着杯子喝绿莹的魔药时,我也偷偷拍打自己的脸: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好歹活了几百年,比之寻常人类,是要见多识广的。我添油加醋地跟世子讲诉我横穿大陆、由北向南,又由南折东的冒险历程,说什么,世子都星星眼般地瞧我,讲再多,世子都配合地惊叹。  大抵是世子天生的聪慧机智,总能从蜘丝马迹中发觉我想要隐藏的东西。我只得磕绊地跟他讲黑龙:哦,一个故人,有点不值一提的恩怨。跟他讲精灵:哦,又是一个故人,他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世子问:“我将来也能成为你的‘故人’吗?”  我冥思苦想一个拒绝但又不会伤害他感情的说法,还没想出来,世子自个改了口,羞答答地说:“我不想成为你的故人,我想成为你的夫君。”    我焦头烂额地哄睡世子,就听窗外有人轻笑说:“他年岁小,怕是不能吃,但我可是熟透啦。”  没错,神官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自荐枕席,由此导致我至今都拒绝相信:这个没节操的神官在我之前竟然都还保持着纯洁之身。尤其当我把他按在光明神殿的台阶上,从下至上拨开他象征神圣不可侵/犯的白法袍,他甚至还会难耐地催促我动作快一点。  我说:“你怕是个假神官。”  他笑吟吟地回:“你往下摸摸,我的东西可是真·烫手。”  我抬眸瞥一眼大殿正中央树立的女神像,又道:“不怕光明女神怪罪你?”  他倾身亲吻我:“那你会怪罪我吗?”  我没做声。  他反倒笑起来:“莫要再谈这个,来做快活的事不好么?”    那一段日子过得可谓是顺心如意。世子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渐渐开始跟随公爵着手处理政务,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我甩开了无法下手的小黏糊,空出大把的时间,便揣起满兜的金币,真正地享受达伊夫林主城的繁盛来。  偶然中逢着光明使者出行,城民自发分出两列,跪地叩首,已示其尊崇。我藏身于阴暗的小巷,看着神官神色庄严地走在光明大祭司的身后,与他私下里,是截然不同的高贵冷然模样。神官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视线却慢慢调转到我的身上。  我舔舔唇,对他做个口型。  神官眸中染上笑意,颔首点头。    我曾经也有想过,如果悠闲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便好了。然而没过几年——实在是人类的生长速度太过迅速——我被世子扑倒了。就算是经历了所谓的成年,他也还是显得嫩生,生而为人的年岁,甚至不比我年纪的零头。一个几乎算作我从小看养起来的孩子,眼中包着泪跟我讲说:他恋慕于我。我仅剩的一点儿良心,差点是要跳出我的胸口,杀我个彻底。  我如临大敌、语重心长跟世子讲:“你还小,再过个七八十年,待你认识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你会发现世界那么大,而我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员。”  世子沉默地抱着我,我习惯性地抚摸了他的小脑袋。他的发丝是如此顺滑,皮肤犹如熟蛋清般嫩白,我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又听世子说:“你不是。”  “嗯?”  “我才是这个世界中的普通一员,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我没办法回答他。  世子注视我说:“而你是珍宝。”    我心中重重一跳,不自觉抬手按住世子的额心,反被他紧张地攥住手指。世子急慌慌擦一下眼泪,哀求道:“别抹去我的记忆。人类只能活一百年,我不会记你很久的。”  我偏了偏头。  世子眼里又掉了一大颗泪珠,泪水打在我的耳边,我得承认,我当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一个人类最好看的日子,只有短短几年,”世子殷切地说:“所以在这几年,让我陪你好吗?”  我神情恍惚了一瞬,想要回他什么,又不舍起唇,房间静谧,直至听闻屋外有人敲了敲门,我才回过了神。  世子虚虚掩住我的唇,两人皆没有作声。  又听屋外那人朗声道:“你们两个若要白日行些不礼之事,也带我一个嘛。”  是神官。    我始终过不去心中一道坎,伸手玷污这个一心一意待我的纯真孩子。我推开世子,蹿出房间,拉了神官跑远。  神官笑道:“女神果然不止有一个我信徒嘛。”  我被他说得窘迫,瞪他一眼。  神官又说:“首先强调一点,我不介意和他分享你哦。”  我一愣,细看神官,他的眉眼笑意依旧,确实没有分毫在意的样子。我也释然笑了笑,在心中嘲弄失了分寸的自己。然而不经意间,我想起世子,心中又是落寞。我欢喜他,对他安心,甚至把忘魂术都向他说了明白。    我决心跟世子划清界限,再抬头还是渣渣的一个药魔女。    没过几日,安多哈尔公爵亲自登门拜访,求我回府医治受了风寒,一病不起的公爵世子。在焦急去向公爵府的路中,天际阴云密布,惊雷炸响。  光明女神陷入长眠的一刹那,世间骤然无光。原本浮于空中的魔法元素交杂失控,纷乱动荡的时代大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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