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至黄昏。
陈年从座位上起身,见刁德一还在熟睡,走到他身侧,低头附耳说道:“刁总,出台啦,您要哪个?”
“我要佳慧!”刁德一立马从睡梦中惊醒,眼神飘忽地望了望四周,随即摸了摸额头,缓了缓,见到一旁面带笑意的陈年,恍惚道:“我,我刚刚说啥了?”
“您说让我赶紧下班儿,别这么辛苦。”陈年感动道:“刁主任,你真是一位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那是,那是。”刁德一道:“厂长没过来吧?”
“没呢,有我在,啥事儿都没有,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陈年笑道:“我先走了,刁主任咱们明天见。”
“好好,慢走啊,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刁德一道。
……
陈年离开厂办办公室,走在路上时,正巧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邢建春目光锐利地打量陈年,一副高屋建瓴的态度。保卫科科长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平日里他在厂里说一不二,除了厂长宋玉坤,谁都不放在眼里。
“你就是龚彪?”邢建春问。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干嘛?”陈年反问。
“……”邢建春冷声道:“注意跟我说话的态度。”
“我一没作奸犯科,二没倒卖厂里财物,身正不怕影子斜,注意什么态度?”陈年面露不解。
“你……”邢建春语塞。
陈年淡笑道:“邢科长,这是什么风,还把你吹我这儿来了?”
邢建春道:“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啊,走吧,咱们找个偏僻的角落聊聊。”
“邢科长,你不会是想帮你手下报仇,找个没人的角落把我做了吧?”陈年面露惊恐:“我这人胆小,而且还没活够,你可别这样。”
邢建春努了努嘴:“想啥呢?我邢建春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看着陈年的表情,他内心还是很欣喜的,厂里面很多人都对他敬畏,看来这小子同样如此,先前那副态度差点把自己唬住了。
“那,聊聊?”陈年低声道。
“走。”
两人离开桦钢,走到一处麦田。
秋高气爽,清一色的麦田宛如金色海洋,微风拂过,掀起阵阵波涛,两人站在田埂上,邢建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道烟雾,嘴角上扬:“龚彪,知道我为啥找你吗?”
“是因为你倒卖公家机器,不小心被我和王师傅撞见,所以怀恨在心,对吗?”陈年一改先前的惊惧,转而变得云淡风轻。
邢建春对陈年语气的突然变化,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抽了口烟,继续道:“不要瞎说,厂里都出通报了,这事儿是司机吴刚跟几个工人合伙做的,你可别给我扣帽子。”
陈年也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抽了一口,细长的烟雾消散在风里,他微笑道:“谁做的,你心里最清楚,那几个混混是谁找的,你也清楚,你私下里做了什么,你心里更清楚。”
邢建春眼神微眯:“你都知道些什么?”
陈年静静望着邢建春,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滞,邢建春眉头愈发紧锁,事情好像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嗐,邢科长,不要搞得这么沉重嘛。”陈年转而露出笑容,拍了拍邢建春的肩膀:“我逗你玩儿呢。”
邢建春毕竟是老油条,很快调整心态:“龚彪,你来咱们厂还不到一年,但我可是老人了,有些事你应该清楚,得罪我的,可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