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丞接着说道:“下官见潘娘子并未被凌辱,便想着大事化小,不将此事立案。不然事情一旦闹大,一则会影响荷花节,二则荣通判若针对齐州,恐怕……”
马县丞不再往下说了。
不过李载和孔方都明白。
荣奎对整个京东路都有监察之权,若李载让他的侄子下狱,那荣奎上几道贬斥李载的奏疏,很轻易就能让李载丢掉齐州知州的位置。
甚至富弼来撑腰都没用。
当下的大宋,给予监察官的权力非常大,又能风闻奏事。
这样的大人物根本不能招惹。
马县丞久混官场,自然知晓里面的规则,荣奎想要给李载使绊子,那简直是太简单了。
故而,他为了大局而舍弃为潘娘子讨回公道。
李载想了想,朝着马县丞说道:“不行,本官忍不了!”
“李知州,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此事一旦闹大,不但会对荷花节产生不好的影响,咱们更有可能被上官针对,毁了你的仕途啊!”
李载看向孔方,问道:“你能忍不?”
孔方摇了摇头。
李载顿时笑了。
“管他是谁,在本官的治下,如此猖獗,必须严办,本官作为齐州知州,乃是为齐州百姓谋福的,若连一个柔软女子都护不住,那要此官何用!”
“马县丞,立即通知张班头,将那凌辱潘娘子的三人抓拿归案,这一次,本官要亲自审讯他们!”
马县丞见李载一脸怒火,当即拱了拱手,便迅速去办了。
一旁。
孔方和孙掌柜都长呼一口气,心中对这位知州的敬重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
张班头来报,那三人已于午时离开齐州城了。
“本官立即写下抓捕文书,即使他们逃到青州,逃到了通判府,也要将他们擒拿归案!”李载冷声说道。
当即,孔方和孙掌柜便离开了州衙。
孔方先是令林若溪看望了一番潘娘子,而后又交待费爷,令杠子班的兄弟们在夜间多巡逻,以防再出现这种欺凌问题。
……
八月十五日,荷花节顺利落幕。
而在这时,传来了一个令孔方无比愤怒的消息。
齐州衙役去青州拿人,被当地的衙门撵了回来,用一句话就打发了。
他们称荣吉等三人根本没有去过齐州。
与此同时。
知州李载收到了一封京东路提点刑狱司兼青州通判荣奎的来信。
荣奎在信中将齐州荷花节贬斥了一顿,称齐州是在做表面文章,华而不实。
他勒令李载不要天天幻想着让齐州取代青州的治所之位,要多关心百姓疾苦,若再行逾越之事,他将上奏弹劾。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载甚是生气,当即就向安抚使富弼写信,让其主持公道。
这口气,他咽不下,孔方更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