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的洞察力可是很强的,能够看出兰小姐你是不是逞了强,明明没地方去还说有地方去。” 这话说对了。维岱当时就是逞强,明明无家可归,却说自己有地方去。这一切都是她那强烈的自尊心害的,在当时,她怕将自己的真实处境说出来会惹来同情,所以才对警长说了假话,她没想到的是,警长照样知道了她的秘密。 一想到自己的小秘密找已经被警长那双眼睛洞悉,她就有点不安,问道: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让你过来告诉我,而是要化装成乞丐来告诉我这件事呢?” 凭维岱的想象,那样多费时费力啊。罗德笑了笑,答道: “相信我吧,警长可不光是个洞察力很强的人,同时,他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看出兰小姐你说的有地方去的话是假的,也能领悟出你为了什么会那么说。” “那警长他悟出了什么呢?” 维岱压抑着自己的触动,不表现出异常。罗德答道: “他悟出了兰小姐你是个有自尊心的人,才不肯把无家可归的事说出来。所以,叫我以一个额外的身份,来告诉你前方有路可去。” ——维岱这才明白,原来警长竟用这种方式维护了她的自尊! 也是这时,她感觉有某种激流在胸腔中炸开了,心潮起伏得厉害。在这股冲击之下,她的思绪也开始变得混乱,呆立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下子,她才回过了神,意识到更多不对劲的小细节,问: “那在巷子里,那户人家丢出来的衣服呢?” 罗德耸了耸肩,解释道: “衣服当然不是由于巧合才丢出来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你一过去,那家人就丢出了衣服。” “那衣服是向那家人买的吗?” 维岱抓紧时间问着问题,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罗德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买的,是那家人的女主人给的。由于我们之前去那户人家办过案,那女主人认识我,我把来意一说,她就答应找几件旧衣服给你。” 维岱听了这话后,觉得内心更受冲击了,问: “这也是警长的吩咐吗?” 罗德如实地说道: “是啊,是警长吩咐的,他说你的衣服被鞭子打坏了,叮咛我,一旦时机合适了,要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那天,你出警局后,我就被警长吩咐要跟上你。出了警局后,我看到你失魂落魄地走着,便一路跟着你,直到那边的巷子才停下。” 维岱记起,当时的街面后方的确有行人,但她以为那只是路过的居民,没有放在心上。全因为她当时太失魂落魄了,不然她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也幸亏她当时的步调很慢,不然,如果她的速度再快一点,罗德就跟不上了。罗德又说道: “乞丐装也是我跟临街的一个真乞丐现买的。你记得吗,你当时靠在台阶上睡着了,足够有时间让我去忙那些事了。说起来,要多谢你的面包了,面包我拿回来问警长该怎么处置,他说让我吃,我就吃了。” 维岱艰难地移动了嘴角,表示友好,应允道: “是吗?” 罗德点点头,说道: “是啊。说起来,兰小姐你可真是个好心肠的人,你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接济我。后来,我听警长说,你在市中心大剧院找到了工作,担任守卫,也替你松了一口气。” 突然间,罗德的目光落到了维岱手中提着的食品袋上,问: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噢,没什么事。” “你是来看警长吗?” 维岱不答话。虽然她沉默着,但罗德知道她是来找警长的,伸手指了指警局的门口,又说道: “警长他在办公室里头呢,你进去就能找到他了。” 维岱侧头望了望警局雄壮的大门口,仿佛在判断警长是否在里头,又问道: “这么早呢,警长他已经来了吗?” “是啊,他已经来了,警长他是个勤劳工作的人,他一贯都是这么早到的。” “那我就进去了。” 维岱这才鼓足勇气,表示要进门。罗德点点头,说: “那你请吧,兰小姐,我还有事要忙呢,就不陪你去了。” 然后,罗德离开了。维岱独自地进了警局,穿过大厅,沿着走廊到了后院,到了警长办公室的门口。她在门口停着,悄声往室内张望,看到警长果然已经到了,他正伏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她望着那背影,体会到幸福的感觉。这时候,有一句话融到了她的脑海中: “爱情是绝伦之物,它会让你心生暖意。” 这是诗集上的某首诗,她曾经不懂它。可这时候,她有点明白它的意思了。伴随对警长持续不断的注视,她真的觉得心底有一阵暖意。 对于她这种从未经受过感情洗礼的人来说,她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一股爱意,不然,连这都不是爱意的话,她可想象不出什么是爱意。不过,尽管她是温暖和幸福的,她却不敢再走上前,相反,她能做的就是停在台阶上,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这个清晨,她始终没有走进办公室,最后,把手中糕点默默地放在窗台上,离开了警局。 这天上午,在公爵府的书房里,莫晚正在书桌旁的座位里进行他最频繁进行的事,便是阅读。他手捧一本厚书,聚精会神地读着。这书很厚,起码有一千页,他仔细地盯着页面,不时地翻过一页。 在一旁的书架旁,小丫头卡帕正踮着脚,试图从书架上挑出一本适合自己阅读的书来。可是,尽管书架上的书籍种类繁多,却没有一本是适合她阅读、且能够读懂的。 然后,卡帕带着稍许的失落离开了书架,凑到堂兄跟前,用小而柔软的手推着他的肩膀,问道: “公爵哥哥,你别看书了,陪我聊聊天吧,我有点好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莫晚一直在进行认真的阅读,听到小丫头的问句,他也没有从书面移开视线,只是简短回应道: “小丫头你在问什么呢,这是你这小不点该问的话吗?” “就权当聊天的心情说说看嘛,公爵哥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莫晚耐不过请求,这才将视线立即从书面移开了,不假思索就答道: “高贵的。” 莫晚是个心无旁骛的阴谋家,在之前的生涯中从未想过感情这个问题,如果非要就这个问题得出答案,就是这三个字,——高贵的。要入他眼的女性必定高贵,否则就被他瞧不上眼。小丫头听闻后立即表现出兴致,问道: “就像公主那样的?” “差不多吧。” 说完,莫晚又将视线落到了书页上。小丫头听了露出赞同的神色,点了点头,说: “我也觉得,只有高贵、很高贵、异常高贵,高贵如公主那样的女孩才能与公爵哥哥你相配,因为你太出众了!” 莫晚听着甜蜜的奉承话,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侧头瞄着小丫头,温和地训诫道: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关心大人的感情问题呢,我跟什么样的女人相配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吧?” 小丫头噘着嘴说道: “我只是好奇就问问嘛,公爵哥哥你干嘛像四哥哥一样训诫我!再一次地强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许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不管卡帕怎样强调自己已经成熟了,在莫晚的眼里,她都只是一个孩子。他摇摇头,视线又落回到书面上。卡帕凑到他跟前,轻声地问: “再向我透露一点吧,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不用那么光明正大地喜欢,偷偷喜欢也行!” “瞧你说的什么话呢,我要喜欢某个人一定是光明正大,用气定山河的态度喜欢她,绝不会偷偷摸摸!” 这答语十分笃定。卡帕皱了皱眉,说道: “鉴于我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也就是说,你从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子了?” 在卡帕的眼中,二十二岁莫晚还未经受过感情的洗礼,是难以理解的事。她不认为堂兄说了真话,凑过去说道: “这是假话吧,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就把秘密告诉我吧,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没有。” 莫晚还是那种斩钉截铁的态度,看上去不像是说了谎。卡帕越想越觉得状况不对劲,嘀咕道: “怎么会是这样呢!” 此刻,小丫头注视到了堂兄的侧脸,她的目光被定格住了。那是跟艺术品一样优美的侧脸,叫她联想到了某种可怕的事,她伸出食指,指着这无比优美的侧脸,瞪着眼睛,问道: “公爵哥哥你长得这么清秀,你、你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