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个夜晚,在一间破旧的小公寓内,女主人米丽思正在忙着收拾房间。她先是拖地,再是擦窗户和擦墙面,一阵忙活之后,屋子恢复整洁。过了不多久,公寓的大门开了,一个满身酒气的男子走了进来。原来,是她的丈夫洛普归家了。 洛普喝醉了,一回到家,就直奔躺椅,坐了进去,闭起了眼睛,开始了闭目养神的过程。米丽思立即倒了一杯热茶,走过去,放到丈夫跟前的桌上,说: “洛普,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别商量了,你商量我也不会答应,有什么话直接说。” 洛普看也不看妻子,从嘴巴里挤出了这句话。对于米丽思来说,即将说出口的话似乎会引发某种恶性的后果,她犹豫再三才说道: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洛普你能不能不去赌博了?” 听闻这话,洛普明显变得烦躁了。就算他闭着眼睛,他神情中的那股烦躁感还是很真切,吼道: “当然不能!” 如此的状况在这个家里隔三差五要上演一次。在平时,当洛普不耐烦起来,米丽思会感到害怕,可这时候,她并非往日那般害怕,商量地说: “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了,你能不能别再去赌博了?” 洛普听到这话后猛地他睁开了眼睛,瞪着米丽思,斥责道: “你是活腻了吗,胆敢斥责我!” 这高分贝的声音吓得米丽思退了一步。诚然,米丽思是很惶恐的,可是,这种惶恐又跟以往有些不同,它带着希望。她悄悄侧头望了望窗户,眼底的光芒忽闪着,就仿佛那黑压压的窗户外头藏着某种可以帮助她的力量。可奇怪的是,窗户上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米丽思鼓足了勇气,回过了头向丈夫问道: “你今晚又输钱了,对吗?” 的确,洛普又把借来的钱输光了。他是个嗜赌成性的赌鬼,可是,却没有一个高超的赌技,没赢过什么钱。他重新靠上了椅背,懒洋洋地说: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你什么时候看过我赢钱!” 洛普理直气壮地说着自己从未赢过钱的事,没有一点悔过的意味。米丽思进一步地哀求道: “既然没赢钱就别再赌了吧,你出海去打鱼,赚一点钱,我们好好地生活。” 洛普本来是一个渔夫,自从染上赌博的恶习后,他的本质工作已经荒废了。眼见米丽思又在说这件事了,他变得更加不耐烦了,吼道: “我警告你,别再唠叨这件事了,你这感觉就像是一直在提别人的痛楚,你到底还有没有慈悲心了!你该知道,要我出海打鱼,跟要我戒掉赌博是一样的难!八辈子没有打出过海了,你还指望我能能够打到鱼吗!” 洛普内心一阵烦乱,从躺椅上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准备找一找他的宝贝。他的宝贝就是那些装着酒精的酒瓶。他并没有看到它们。他回过头,厉声质问道: “我的酒瓶呢?” “我都清出去了。” 什么!宝贝酒瓶已经被清出了这间屋子!洛普一阵愤怒,一下子就扬起手,准备把这耳光落到米丽思脸上。米丽思吓得向后躲了一步,缩着肩膀低声哀求道: “洛普,你可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妻子告饶了,洛普就没那么愤怒了,耸了耸肩,说: “好啊,要我不打你也可以,马上去给我买一箱酒回来,不然我就把你这女人给清出去!” 米丽思没有按照吩咐的那样去买酒,而是固执地留在原地。在以往,只要洛普这样吩咐一句,她就会出门了,可这时候,她没有动作,她拿出了最强烈的反抗意志,停在原地,沉声地说: “我不会去买的,洛普!” “你是真的活腻了,是吧,胆敢违抗我的命令!马上出去买酒,不然我要你好看!” 因为米丽思的不顺从,洛普已经熄灭的怒火再度被点燃了,他瞪着眼睛,那外凸的眼球里,全是一条条的红血丝,这血丝像是某种诡异的绦虫,十分可怕。米丽思又吓得退了两步,她又禁不住地望了望窗户。她的这种动作让人加倍确定,窗户后头藏着某种可以帮助她的力量。 简短凝望后,她望向了丈夫,鼓足了勇气,说: “洛普,你不能再虐待我了,实不相瞒,我已经请了帮手来帮我!” 洛普没料到米丽思会说出这种话,一阵挖苦,说道: “请帮手,好大的口气啊,你能到哪里请帮手呢,你请到哪种类型的帮手呢,你请帮手干嘛呢,是帮你煮饭呢,还是帮你带孩子呢?” 米丽思鼓足勇气,说道: “不,我请的帮手不是来帮我做家务的,而是帮我来处理我们之间的矛盾!” 洛普听到这话后,望了望房间四周,期待发现那帮手是什么样子的,但什么都没发现,就嘲讽道: “你是精神错乱了吧,米丽思,没有帮手就自己想个帮手出来?任凭我怎么看,这里也没有你说的那种帮手啊!” 米丽思请来帮手的事是真的,这帮手一直贴着窗户站着,此刻,从窗户翻进了室内。洛普背对着窗户站着,并没有看到这道影子,还在板着脸对米丽思吩咐道: “简直不知所谓,米丽思你马上去买酒,你也知道,我不喝酒的话会发狂,你不替我买酒的话我敢保证,你比上次还伤得严重!” 话音刚落,房间内讽刺性地突然出现了一个的声音: “洛普先生,千万别怀疑尊夫人说的话,她已经请到人来帮忙了。” 这声音非常悦耳,听上去属于某个年轻女性。洛普立即侧头,看到一个女孩在窗边站着,呆住了。来人正是琥珀。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黑色披风,而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这长裙是丝绸的质地,将她优美的身形完整地衬托出来。她的头发也被精心地梳理过了,还稍带一点妆容,她的脸上挂着微笑,表达不诚心的友好,正因为方方面面都修饰过了,她看上去没有气势汹汹杀手的样子,而像是一个邻家女孩,既优雅又迷人。 洛普的目光都直了。这对于见到漂亮女孩就心潮澎湃的他来说,真是太意外的惊喜了,他凑过去,讨好地问: “小姐你是谁呢?” “我可不就是被你否定掉的那个帮手吗?洛先生你何苦那样把我给否定掉呢,认为我好像根本不可能存在似的?” “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吗?” “好的,我不生气。” 琥珀又扬了扬嘴角,以示友好。不过,这并非真正的笑容,而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她眼底深处闪现的光是无比冷漠的,这冷漠代表着,她非常厌恶这家的男主人。不过,洛普没察觉到琥珀十分讨厌自己,凑得更近了,打量着她,止不住地赞道: “你可真是个小美人啊。” 说着,洛普的目光落到了琥珀纤细的手背上,伸出了手,准备触摸那肌肤。这动作猥琐极了,惹得琥珀缩了缩目光。不过,虽然琥珀心底满是憎恶,可她还是压抑着怒气,轻声提醒道: “小心!” “怎么了,小美人?” 洛普立即停止了行动。琥珀略带神秘地说: “我奉劝你一句,我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千万别有类似的举动!” 洛普听不懂这话,感到一阵困惑。就在同时,他感到眼前倏地闪过一道影子,定睛一看,跟前的小美人已经不见了。他立即侧头张望,发现琥珀在房间另一侧的柜子旁靠着。洛普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在瞬间移动这么快,十分惊讶。他开始有点相信琥珀真的是一个帮手了,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站着,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琥珀半靠在柜子上,又笑了笑,说: “知道吗,我之所以警告你,是因为上个试图这么对待我的人,注意,是试图,他并没有真正那样做到,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洛普显得有点不以为意,问: “就是说,你也会为难我了?” 琥珀移过视线望了望一旁呆立无声的女主人米丽思,示意那是她爱护的人,答道: “不,我不为难你,看在米丽思的份上,我不会太为难你。” 洛普知道自己陷入了棘手状况,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打着某种坏主意。他又说道: “我看你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美人,可口气倒是不小啊,你说不为难我这个大男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呢?” 琥珀最不喜欢被人质疑了。她目光一斜,从所靠的柜面站了起来,冲到了洛普跟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摔到了地上。她的动作之快,使得洛普无法招架。倒地后的洛普一阵□□,仿佛受了重伤。可其实,琥珀将洛普摔倒的力道并不大,她只是吓吓他,力道是精准控制的,那沉痛的□□其实是洛普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