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这样想着,李令宸见到了前来寻她的诡事司同僚,也是白天见过为她们检测诡气的稽查使——张青。
因着李令宸的身份,张青与她虽是平级,还是对李令宸规矩地行了一礼,“还请观察使与我们同去。”
“袁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令宸沉声询问道,同时还注意避开了与张青直接对视。
张青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解释,最后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袁三小姐险些被袁夫人打死。”
李令宸眼眸低垂下来,她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外,看到她们母女一同离去的时候,她便有这样的预感。至于阻止,她能从水塘里救出袁三小姐,已经是仁至义尽,要跟袁家对着干?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她的表现有何异常?”李令宸追问下去。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袁三小姐真的被打死,万事以孝为先,她又是个女子,最多是开个族会象征性惩罚一下袁夫人,甚至连官衙都不会理会这样的案子。诡事司连夜奔赴袁府,必是出现了诡物的踪迹。
想到这,李令宸又不禁向右侧的墙角处看去,诡物依然安安静静守在那里,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她。
张青想起方才自己在袁府见到的情形,喉咙哽住,“袁二小姐,为保护袁三小姐,主动诡化了。”
“主动诡化!”李令宸快走两步出了家门,摆手拒绝了管家赶来的马车,夺过张青手中的缰绳,脚下一蹬就飞身上马。
“速至袁府!”
这下连李令宸都震惊了,他们都是诡化过的人,想要在那种极致的污染中保持理智,几乎是只能比拼幸运度的难度。
一旦开始诡化,便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界限,痛苦中夹杂着怪异的快感,比削骨更痛,比罂粟更沉沦。就是因此,诡事司真正的属官才如此稀少,能挺过去的人实在太少了,能坚持住不彻底堕落为诡物的人就更少了。
袁二小姐为了保护胞妹,竟然选择了主动诡化,在诡事司内都可以被称为狠人。如果有机会,李令宸还真想引荐她进入诡事司,可惜了,她出身袁家那样古板保守的家族,就像一个是束缚住猛兽的鸟笼,半分不得伸展。
此时已经是宵禁,不必顾及纵马上街会不会伤到行人,李令宸骑在马上,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英姿飒爽。
不过半刻就抵达了袁府,李令宸翻身下马,领着诡事司的众人鱼贯而入。
门房还想要阻止,“几位深夜前来,也不提前通传,未免太过失礼。”
张青冷着一张脸上前,把诡事司的令牌举到门房眼前,“诡事司办事,不得阻拦!”
门房冷汗都要下来了,挣扎道,“府上今日有事,不便接待诸位,还请改日再来吧......”
话还没说完,门房就被张青身后的稽查使推到一边,诡事司素来强硬,只是直到今日才在玉京的世家们面前初露爪牙。
此时,袁府的后院内,袁二小姐正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傩鬼面具,像是跳大神一样疯癫地挥舞着头和四肢,衣襟有些散开,而发簪已经全部被甩开,头发凌乱地像是一团海草,从面具下面,鲜血如注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