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捡来的嘞,仙人们哪会让我们碰火嘞!”
是这样啊。
陈广白点点头,也不怀疑,一口饮尽,接着又对那位名为三三的姑娘道:“衣服不用了,我在这里待的不久,很快就走的。”
三三愣住了,望向了同样愣神的汉子。
“走,走不了嘞,明儿就是一周一次的飨食大会,走不了嘞!”
汉子摸着胡茬,神情严肃:“明儿的大会要抽号,谁上去同仙人们比试,谁赢了,哪家人就能不上供嘞,输了,便要被活剥,还要上供一对娃娃。”
“而且黄眉山的仙人们都会来,多着嘞,谁都走不了!走不了!”
又是一阵悲戚,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汉子粗糙的黑脸竟是伤感起来。
飨食大会?
陈广白低头看了看木牌,上面雕刻着几个数字:九五六七。
这,怎么还是这个号?
难道说这个村子里有九千多人?
看起来没有啊。
陈广白将疑问告知了汉子。
那汉子神色诡异,声音沙哑:“村里只有一百多人嘞,前面九千多人,都是以往被吃掉的人嘞。”
“被吃掉了?”
陈广白想到了什么,“飨食大会上被吃掉的?”
汉子点点头:“不止,飨食大会后,每家每户需额外献上童男童女一对给上头的仙人嘞。”
“那几只臭鼬······”
这臭鼬二字刚说出口,汉子紧张的按住了陈广白的嘴,低声道:“这些都是仙人嘞,不能随便乱叫!”
“仙人?他们都是仙人?”
陈广白想了想,也对,如今世界不再有灵,无人成仙,那些靠食血肉便能修炼的动物妖精,反倒是成了仙人。
从同类嘴里听其称妖为仙人,只觉讽刺。
咕噜噜~
陈广白正想说话,谁料腹部代替他先说了一句。
尴尬一笑。
汉子也不介意,把陈广白拉上唯一一张椅子上,“坐着嘞,跟我们吃一顿,可能比不上你们家的,养不了像你这样白嫩嘞。”
说着,便同三三在灶头忙活起来。
趁那位编号为九五零零的汉子和三三忙活时候,陈广白也不坐那椅子上,只是在地上跟一众孩童玩耍,顺便探探此地消息。
然而。
这些孩童白日里并不出门,或者说,羗食村的规矩便是这般,凡是孩童老人,须得在草屋内或附近待着,不得离开太远。
因而他们对这里的事情并不明白。
“你们的妈妈呢?”
从进来到现在,陈广白也没见到九五零零的妻子,甚至一对老人里,也只有公公爷爷,并没有婆婆奶奶,倒是感到有些奇怪。
“阿妈?我们没见过阿妈。”
一流着鼻涕的男娃娃擤了下鼻涕,“听阿爸说,我们被生下来后,就被送到这里了。”
“唉?”
陈广白想到了什么,但他立即止住了这个可怕的想法,没有对这个问题作深入探究。
这群妖兽,真的是畜生啊。
他骂了一句。
“吃饭咯。”
三三端上来一碗汤水,里面只有几根菜叶子。
但她在装汤的时候,特意往里面捞了捞,竟也捞上来星点肉渣,放在陈广白碗中。
“对不住嘞,吃的不太好,只有那么点东西了,凑合凑合。”汉子只是喝清汤,把菜叶子都分给了几个娃娃。
看着碗里的肉渣,陈广白还没动勺子,又听得口水吞咽。
抬头望去,只见得一群瘦巴巴的孩童正瞪大着眼珠,可怜巴巴的看着那一点肉渣。
唉!
叹了口气,陈广白自包裹里取出几天前晒好的肉干,对三三道:“拿去热一热,就着汤水吃吧。”
见着那肉干,众人是眼里放光,只是吞着口水。
三三望了望汉子,九五零零已是有点哽咽,只是点头。
得到九五零零的肯定,三三喜出望外的接过肉干,兀自加热去了。
肉香袅袅,灌入鼻腔。
孩童们仿佛许久没见过肉一般,狼吞虎咽的吃着,吃完了,又流着口水看陈广白手里那一块。
三三正要斥责,陈广白摆手笑道:“今晚承了你们的恩,甚是感激,手里这几块肉,算不了什么。”
遂把手里肉食尽都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