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参加了花子的葬礼。 身为雄英普通科的学生、身为牺牲自己拯救了人质的英雄,花子的葬礼很隆重。 有很多人来了,雄英的学生、老师,职业英雄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来参加这位普通而伟大的少女的葬礼,连NO1英雄都来为牺牲的花子做了致辞。 六见花子的父母,一对普通的夫妇,即使悲痛到站不稳,还依然含着眼泪说:“花子她从小就想做一个英雄…我们为她感到自豪…” 六见花子的弟弟,一个刚五岁的小男孩,他还不知道死亡为何物,但纯真的目光里隐隐有着坚定与向往:“等我长大,我也要成为姐姐这样的英雄。” 六见花子的同学,带来了很多礼物,摆满了灵堂,他们说:“花子是最温柔不过的人了,她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络绎不绝的媒体大肆渲染了事件:“这位英雄少女,她在事件中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无辜的小男孩,解除了巨大的危机!” 路人们都说,“这是个英雄啊。”“她是英雄啊。”… 英雄… 英雄什么的… 英雄的墓园里,来祭拜的人群渐渐散去,叶生从树后走了出来,今天她也穿上了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眼中隐隐有血丝。 她走到了花子的墓碑前,久久地凝视墓碑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温柔的少女依然在微笑。 叶生没有说话,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微风吹来她的喃喃低语。 “花子,值得吗,很快你就会被人忘记了,没人会记得你这个英雄。” “他们都在意你救下了那个小男孩,没人在意你的个性只是花…” “也没人在意,你死的时候全身骨头都断了,他们不知道你有多痛…” “花子,你个笨蛋。” “你个大笨蛋…作为英雄而死,你满足了吗?” “所有人都在说你做的对,说你是个英雄…” “可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啊…” 失神的蓝眸,憔悴的少女,她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脆弱到似乎被风一吹就散。 直到一个人前来,在花子的墓前放下一朵花。 一朵洁白的茶花。 是相泽消太,今天的他,不像以往的邋邋遢遢无精打采,他原本杂乱的头发被扎了起来,胡子也剃了,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西装。 两人一起站在那里沉默。 “走吧,陵园要关门了。” 直到日暮西沉,微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叶生不动。 相泽叹气,主动拉起了少女的手。 少女的手冰冰凉的。 她也没有反抗,任凭男人拉着他走出了墓园,只是哀痛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墓碑,那个小小的笑脸。 从没有谁的死亡,让我如此悲伤。 出了陵园,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干净的青石路面,两边的树木正茂盛,在伸展的枝丫间,有小小的花朵探出头来,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黑发的男人拉着少女在路上无声地走着,他没有放开她的手,两人连在一起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头顶有归鸦飞过,草丛有虫在鸣叫,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世界依旧如此鲜活。 少女终于说话了,声音颤巍巍的:“相泽老师…你也觉得,花子做的对嘛?” 相泽消太停下脚步,少女随他一起停了下来。 然后他蹲下身来,凝视着她。 叶生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面,看阳光从树缝里漏出来后,洒在地上的细小光影。 相泽说:“作为雄英的老师,我只能说,六见花子同学在那样的情况下,救出了人质,打破了僵局,将伤亡减至了最低…她真的是一个伟大的英雄。” 垂直脑袋的少女浑身一抖,身侧的拳头渐渐握紧。 “可是…” 男人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作为相泽消太,我更希望…六见花子能够好好地活着啊…” 叶生猛地抬头,直视着他,男人黑眸温柔且包容。 她的蓝眸迅速氤氲出水汽,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溢了出来,砸在地上又溅起。 终于有人说… 终于有人和她一样,只希望花子能好好活着… 少女扑进了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脸深埋进他的胸膛。 然后毫不压抑,毫不掩饰地放声大哭。 相泽消太站起了身,一米八多的身高,让他足以将少女整个的包在他的怀里。 哭吧哭吧,尽情的哭一场吧。 她的眼泪是温热的。 他抚慰地摸着她的头,轻轻拍打着她不断抖动的后背。 少女抱着他,像是紧紧抓着她的整个世界,哭声悲痛,但再无阴霾。 路边,一朵白色的小花在微风中颤巍巍地抖动,夕阳的光将它白色的花瓣渲染成了金色。